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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谷看着吴氏口鼻都渗出血来,强忍着哭泣的声音,连连点头。
“记得就好,”
吴氏看着几步外的皇后,眼神慢慢的模糊起来,她犹记得当年怀谷兴冲冲的跑回来跟她说,他想娶顾家的二姑娘。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好像说:“你若是喜欢,母亲便替你去求上一求。”
那个时候李光吉似乎是不太乐意的,以至于请去说媒的冰人诚意不足,并未打动顾家的人。
她想睁开眼再看看这个被她忽略了好多年的儿子,可是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以及耳边若有似无的哭声。
“有什么可哭的,我如今去了,也算是从这场孽缘中解脱了……”
“母亲!”
“母亲!”
李怀谷食指放到吴氏的鼻息间,顿时烫手般的缩了回来,他呆愣片刻,才抱着吴氏大声痛哭起来。
他自小到大,在父亲那里得到的只有训斥以及权谋之术,唯有的放松与温暖就是吴氏给他的,即便现在吴氏说她不是他亲生母亲,他也没有怨恨,只有感激。
可是她现在去了,唯一给过他温暖与轻松的人去了。
顾如玖茫然的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李怀谷,她记忆里的李怀谷从来都是自信傲然的,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样子。
现在的他哭得像个小孩,她才恍然回神,便是惊才绝艳的李公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觉得自己心里堵得难受,就像是一个口团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晋鞅朝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道,“来人,把李光吉押入天牢,择日再审。”
李光吉没有反抗,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吴氏以及痛哭的儿子,呆愣愣的任由龙禁卫把他往外带,走到门口后,他突然回头看向李怀谷。
李怀谷回头看了李光吉一眼,轻轻的把吴氏放到地上,用袖袍去擦吴氏脸上的血迹。
顾如玖心有不忍,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
“谢皇后娘娘。”
他接过手帕,把吴氏的脸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起身走到李光吉跟前,朝他跪了下去。
“咚咚咚。”
李怀谷连磕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对李光吉道:“请父亲多保重。”
身为人子,他应该夹在吴氏与李光吉中间左右为难。
身为人臣,李氏一族做过太多的错事,他无可辩驳。
他向李光吉磕头,是因为他无法为李家做什么,他心中有愧。
李光吉沉默的看着儿子这番举动,然后转身让龙禁卫把他带走。
“皇上,皇后娘娘,”
李怀谷起身朝顾如玖与晋鞅行了大礼,“微臣带母亲回家。”
顾如玖点了点头。
晋鞅更是没有为难他,还让何明为他准备了一辆马车。
张仲瀚也趁着这次机会,起身告辞。
御书房顿时安静下来,顾如玖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里面有书信,有账册,还有一些字据,她忍不住想,如果吴氏早就掌握到这些东西,为什么隐忍到现在才爆发?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传去年的时候,李光吉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极受他宠爱,甚至开脸纳为妾侍,常常随侍在他身边。
“那个状告李光吉的妇人是谁?”
顾如玖看着晋鞅,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中,肯定有晋鞅的手笔。
“那个妇人曾是李府养的舞姬,后来因为被人揭发她为了进入李家做舞姬,失手伤人性命,便被判了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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