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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的屋门隔绝了外头窥探的视线。
顾知灼对着祝嬷嬷点了点头,赞了一句:“嬷嬷做事一向爽利。”
那谁和谁住过的地方,不止是谢应忱嫌晦气,她也是,该封的还是趁早封了得好,还能节省点开支。
得了夸奖的祝嬷嬷喜笑颜开。
“嬷嬷来得正好。”
顾知灼随手拿过了一旁的花名册,交给了祝嬷嬷,“你看看这个。”
这是宫人们的花名册。
整座皇城有内侍、宫女足足四千人,再加上数千守卫宫禁的侍卫,简直相当于一座小县城了。
“过年后,我打算把宫人放出去一半。”
顾知灼道,“至于那些年岁大了又无家可归的内侍和老宫女,就让他们去皇庄养老吧。”
京幾一带就有好几个皇庄,只需每年从内库里拨些银子,又有皇庄的田地可以自给自足,养养这些年老孤苦的宫人也不费什么钱。
按她的想法,只要这些宫人安分,从宫里退休后也是可以在皇庄颐养天年的。
“只要他们当差时安份,无论是养老送终,还是日后的祭奠,自会有宫里安排操持。”
祝嬷嬷捧着那本花名册,一时呆住了。
他们这些宫人,大都孤苦无依,没有家人,他们最怕就是老了之后,被赶出宫去。
运气好的宫女嬷嬷,会有一些勋贵或官宦人家请回家去,充作教养嬷嬷,教府里的姑娘们规矩。
这运气不好的,就是流落街头,甚至于曝尸荒野。
太监内侍们更惨,出宫后,根本无人会再看他们一眼,也正因为此,那些老太监才会在宫中收义子,拼了命的揽银子,就是为了老有所依。
若是他们这些无根之人老了后,真能由宫里养着,等故去后,还有人给他们送终,烧个纸钱,那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祝嬷嬷心潮翻涌,两眼发红地说道:“太子妃,您真是仁慈!”
她是老了,何曾能想到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这会儿才来了。
幸好姑娘当初没有嫌弃自己!
祝嬷嬷抹了把泪,正想好好表一番忠心,就听顾知灼又道:“这件事就交给嬷嬷了。”
“这具体的章程该怎么定,嬷嬷先参详参详,再与我说。”
顾知灼以食指点了点那本足有砖头厚的花名册,“嬷嬷在宫里久了,这些人是不是身家干净,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抱团结党,嬷嬷应该最是清楚。”
“嬷嬷辛苦一下,把那些要放出去的和送去皇庄养老的名册都整理出来。”
“该留的留,该放的放。”
“主子言重了,奴婢不辛苦。”
祝嬷嬷两眼发着光,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了花名册。
“嬷嬷是知道的,我初来乍到,对这宫里的人不熟悉,”
顾知灼轻轻拍了拍祝嬷嬷的手背,温柔地笑了笑,“这件事也只能靠嬷嬷了。”
“这宫里上下,像嬷嬷这样的三朝老人是不少,可这知根知底的人也唯有嬷嬷了。”
“我想来想去,谁也没有嬷嬷这般可靠。”
这一字字一句句令祝嬷嬷分外妥帖,祝嬷嬷的眼睛越来越亮,到了最后,已是热血沸腾,觉得自己肩负着无比的重任。
她在宫里头活了大半辈子,最是知道这宫里头有多腌臜,藏着多少阴谋陷阱,多少会吃人的人。
她曾亲眼见过数之不尽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深宫中,无论是贵人,还是卑微的奴婢,这宫里的人命都不值钱。
自家太子妃这般柔弱,这般美好,又没什么心眼,如何对付得了那些个豺狼虎豹。
而且,太子爷与太子妃新婚燕尔,很快就会有小主子了。
想到这些年宫里头折了多少孩童,祝嬷嬷悚然一惊,暗道:可不能让小主子被那些阴险小人给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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