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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尔耕的祖父田乐,官至万历朝的兵部尚书,因此少时便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田尔耕,自然很轻易地看出了朱由检赠画的用意。
然而田尔耕却不敢在没读过多少书的魏忠贤面前太过卖弄,因此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片刻,方才有些为难地说道:“卑职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竹林五君图》的画中人,应是三国时的五个贤明之士,从款字来看,此画的作者乃是唐朝的大画家阎立本。”
说着揉了揉眉头,又道:“信王相赠此画,想来是想告诉九千岁,您的忠贞贤良,可比古来先贤。”
魏忠贤笑道:“原来如此。”
说着摇了摇头,又笑道:“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喜欢绕弯子。”
田尔耕附和道:“九千岁说的是。”
顿了顿,续道:“信王不仅对福来总管礼敬有加,而且更是将您比作古来先贤,如此来看,九千岁弃福王这步棋,当真没有下错。”
魏忠贤摆手道:“此时恐怕言之过早,戏文里有句话说的好,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信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此时还不好妄下结论,咱家还要多加试探才是。”
田尔耕忙拱手道:“九千岁英明。”
魏忠贤转头问道:“崔尚书还未到么?”
福来面色尴尬地说道:“九千岁,据方才前去相请的人回禀,崔尚书忽感不适……”
不待福来说完,魏忠贤便挥手道:“罢了,看来他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扶保福王。”
田尔耕适时地说道:“九千岁,据下面的人禀报,朱由崧近日里拜访的朝廷大员中,也包括崔呈秀……”
见魏忠贤不动声色地望向了自己,田尔耕连忙躬身道:“卑职虽然素来与崔呈秀不睦,但田尔耕就算吃了熊心豹胆,也断然不敢在九千岁面前胡言,此事千真万确,还望九千岁明察!”
魏忠贤微微一笑,说道:“起来吧,咱家从不曾怀疑过你的忠心。”
待田尔耕起身后,又道:“朱由崧此次入京,拜谒了不知多少朝廷重臣,他若是不去见崔呈秀,咱家才觉得不寻常呢。”
田尔耕微一迟疑,还是拱手道:“九千岁英明。”
魏忠贤笑道:“咱家知道,昨日朱由崧在你那里吃了闭门羹,不得不说,在忠诚这一点上,你田指挥使绝不逊于任何人。”
田尔耕心中一沉,暗道:原来九千岁在我府里也安插了眼线……但田尔耕还是毕恭毕敬地说道:“当年若非九千岁栽培,恐怕田尔耕至今还是个靠祖荫混日子的庸碌之辈,您的大恩大德,卑职又如何敢不铭记于心!”
此次赴宴,除陆天行外,朱由检随行之人只带了曹如与唐天磊,四人到得快活酒楼时,只见酒楼周围每五步便站着一名腰悬利刃的锦衣卫,防备极为森严。
陆天行见状,悄声道:“魏忠贤身边守卫众多,如若日后想要行刺他,看来也殊非易事。”
朱由检点了点头,正欲答话,新近被擢升为锦衣卫千户的骆养性便已快步走上前来,行礼道:“卑职参见信王殿下。”
朱由检颔首道:“骆大人免礼。”
顿了顿,又问道:“魏公公可是已经到了?”
骆养性躬身答道:“魏公公和田指挥使已恭候王爷大驾多时。”
朱由检微感诧异,问道:“田指挥使也来赴宴了?”
骆养性颔首道:“正是,魏公公邀请指挥使大人前来作陪,同时也好请他将白府灭门案的案情说与王爷知晓。”
朱由检笑道:“魏公公思虑的当真周全。”
骆养性随即伸手朝酒楼内一引,道:“王爷请。”
走入快活酒楼后,陆天行注意到,里面不仅已没有了那些作陪女子的身影,而且也并无食客,显然是已经清过场,当下也不由佩服魏忠贤的行事谨慎。
骆养性在一个精致的雅间外停下了脚步,望了望朱由检身后的唐天磊与曹如,拱手道:“王爷,魏公公今日只请了您与陆公子,这两位……”
说到这里,骆养性便不再说下去了。
朱由检颔首笑道:“本王明白。”
随即转头说道:“你等便在此等候吧。”
待两人应下后,骆养性拱手道:“多谢王爷。”
随即伸手推开了雅间的房门。
房门开处,魏忠贤上前行礼道:“老奴参见皇太弟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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