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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她只是环顾四周，看了一会儿之后，什么也没有动，便卸妆除履，放下帘帐，心事重重地睡了一晚。

她摸着左臂袖间的一柄匕首，将它压在底下，分毫不动。

次日大早，婆子们鱼贯而入，初醒的鄢楚楚不敢久睡，唯恐她们察觉异样，便先佯作已精神饱足，任由她们开始为她更衣梳洗，武将礼节不甚繁琐，鄢楚楚只小待了一会，便过了午，怕妆吃花，只用了一些果脯干肉而已。

她抬起头问了一声子郢何时能回。

一名婢妇恭恭敬敬地回话道：&ldo;将军已命人传话过来，一个时辰之后回府，与夫人拜堂。

&rdo;

鄢楚楚又问：&ldo;他有高堂么？&rdo;

&ldo;没有，&rdo;婢妇说道，&ldo;孤身一人，既无舅姑，也无手足。

&rdo;

鄢楚楚道：&ldo;既如此，拜什么高堂，晚间让他直接过来就是了。

&rdo;

&ldo;这……&rdo;

夫人的口吻显得非常冷漠而持重。

&ldo;如今我的花车入了城，我便已是他的新妇，既无亲人要见，虚礼便不必行了，西绥也无此规矩。

我仍旧盛装以待就是了。

&rdo;

婢妇道：&ldo;夫人此言差了，纵是没有亲人，这拜天地还是要行的，如此敬告诸神，盼日后家中和睦，夫妻一体，其利断金。

&rdo;

鄢楚楚垂下了眼睑，口吻更冷：&ldo;不必。

世人已知，不必再敬告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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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心捏着一颗石头，被捂得温温热热的。

那是她夫君花了老大功夫，从斗兽场赢回来的彩头，因为得罪了地方恶霸，被打断了一条腿，那天小少年一瘸一拐遍体鳞伤地拉开她的厢房门，将这块原玉献给她，说是上好美玉，给她打支玳瑁簪。

鄢楚楚自幼起漂泊流离，前半生陷在名利场中，被轻薄欺骗惯了，只有一个人待她真心。

她对旁人给她的一丝一毫的好，都想报答。

她已问鬼神将自己许了人家，不可再诉诸神，说自己已二嫁。

&ldo;婚姻已成，天地也不会因为蝼蚁两条性命便记着，和不和睦终要看自己。

我就在此处候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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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楚楚走回婚床，在众目惊愕凝视之下，坦然自若地坐上了床，姿态神情没有一丝失礼处，让婢妇们一时很不大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