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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很美,眉目与一旁的少年颇有相似之处。
少年扶她起身半坐,伏波便跪在榻前以勺喂她药汤。
这不是项容易顺利完成的工作,好几次药汁延她嘴角流下,令伏波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该立即放下药碗为她拭擦干净,而少年似并不介意,轻揽着女子,让她依于自己胸前,每次不待药汁滴下便已引袖拭去,动作从容自然。
亦无责怪伏波的神色,只是专注地看着女子,没有一瞬的分神。
在药汤将尽时,榻中美人忽然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少年便展眉,微笑,温言问:&ldo;母亲,你好些了么?&rdo;
这声音真好听。
伏波停止了喂药的动作,他的声音在心中如空谷回音般回响,却又那么柔和,似微风拂过。
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便又开始诧异:那看起来很年轻的美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少年扶他母亲躺下,须臾,才又欠身问:&ldo;现在好些了么?&rdo;
美人只是笑笑,自锦被中伸出一支纤长枯瘦、皮肤细薄得透出血脉的手,抚了抚儿子的脸庞。
此后以秋露为美人煎药成了长期的疗法,因秋露储存过三日便不能用,岑飏就让伏波频频往返于王宫与幽篁山之间,采集新鲜的露水带回宫中。
每次来回要花四天的时间,如此奔波对一名十岁的女孩来说甚辛苦,但伏波却很愿意。
她其实不喜欢进入那阴暗的宫室,她只是希望见到那优美的少年。
在那暮气氤氲之处,他是唯一的光源。
而几乎每次,他都会侍侯在母亲身侧,有时他还会含笑对喂完药的伏波说&ldo;多谢&rdo;。
听到他的声音,她会觉得非常开心,连带着觉得服侍病人都成了莫大乐趣。
她甚至为他多长了只耳朵,专用于倾听关于他的事。
很快地,她从宫人言谈间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是公子凭祎,樗王璆琅的次子,如今十七岁,庶出,他的母亲是璆琅最宠爱的夫人沅姬,即那患病的美人。
他有一哥哥,王后宜素所生的太子玄湅,但显然太子玄湅和王后宜素都不及公子凭祎及沅姬受宠,伏波甚至听到有人窃窃私语:&ldo;真可惜,听说大王已有废后之意,若非夫人突然患病……&rdo;
若非沅姬患病,公子凭祎会因母亲的扶正而得到更高贵的地位罢。
可伏波不觉遗憾,年幼的她那时还不十分明了嫡庶的差异给命运带来的影响有多大,她倒是有些庆幸,因沅姬之病,她见到公子凭祎。
虽然会引来负罪的感觉,但偶尔她还是会想,沅姬的病如果永远无法治愈该多好,因为她暗暗担心,一旦沅姬痊愈,她将回到幽篁山,就不能再看见公子了。
这个想法令她生平第一次品尝到忧愁的味道。
沅姬渐渐好转,气色一日胜似一日,偶尔还能起身到庭中坐坐。
岑飏依然用秋露药汤为她治疗,并经常叮嘱伏波,秋露从采集到侍奉沅姬服用必须由她亲为,不得假手他人。
伏波真觉他多虑了,即便父亲不吩咐,她也会这么坚持。
但有一日,她居然没在沅姬宫中见到凭祎。
煎药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身边宫女:&ldo;公子没来向夫人请安么?&rdo;
&ldo;今日公子去城郊祈雨。
&rdo;宫女答。
略一细想,真是很久没下过雨了,宫外耕田龟裂,作物枯萎,饿殍遍野,惟幽篁山例外,始终是郁郁葱葱的样子。
&ldo;公子是自己请命去的。
&rdo;宫女补充说,并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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