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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伏波冷眼看着，想起当年自己在他面前也曾是这般模样，而今二人殊途，回首再看，已是隔世般遥远。

酒过三巡，多数宾客倚醉观歌舞联翩，凭祎悄无声息地起身，信步走到水岸凉亭内淡看芙蕖月色。

伏波略等了等，也借口不胜酒力向玄湅请辞回宫。

玄湅颔首，她离席，带着溪荪漫步回去，走至凉亭边，作偶见凭祎状，朝内走了几步。

凭祎回首见她，遂转身恭敬一揖。

伏波留意到在她走近时，他隐约向后轻移了一步。

心底冷笑，面上带的微笑却是如对别的臣子那样温和而矜持，伏波道：&ldo;莘阳君大婚时我尚未康复，故未曾亲自道贺，改日定补上薄礼一份，聊表贺意。

&rdo;

凭祎再微微欠身，道：&ldo;难得夫人如此上心，凭祎与拙荆拜谢夫人。

&rdo;

伏波略转身望月，唇际笑容未改，神情悠闲得似在谈论明月清风，然所说话题却陡然一变：&ldo;告诉我原因。

&rdo;

这句话语调自然平和。

她知道远处玄湅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过她，她不可以对凭祎表现出任何异样神色。

凭祎也镇静如常，顺她目光望去，复又垂目，细心保持着与她的距离，以人前一贯磊落姿态答她：&ldo;凭祎不可负王兄，不可弃与拙荆婚约，亦不可令家国蒙羞。

&rdo;声音的高低都巧妙地控制在她能听见，而别人不闻的状态。

目中起雾，但坚持微笑，她甚至不能让笑容有一丝僵硬：&ldo;所以，你宁可负我。

&rdo;

他还是垂目谨立，带纯粹礼仪式的浅笑：&ldo;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且凭祎若离了樗国，便一无是处，带你走，也仍是累了你，害了你，负了你。

&rdo;

&ldo;不，&rdo;她柔和地说出驳斥他的话，&ldo;你舍我娶她，是因为她能给你带来切实的平安。

&rdo;

凭祎亦不否认：&ldo;若非有此婚约，恐我当初也无命与你相遇。

&rdo;

芑国与樗国同为南方大国，百年来屡有纷争，彼此都有觊觎之心，近年芑国国力大增，气势渐盛过樗国，凭祎十六岁时芑国就有意出兵攻樗，幸而凭祎出使谈判，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芑国要与樗国联姻，樗国自然是乐意的，而芑王指定嫁女予凭祎，大概也是当年王太后与现在的玄湅难下决心除去凭祎的原因。

居于宫中久了，少时不懂的许多事也逐渐看得明白。

伏波低叹：&ldo;何必当初！

&rdo;转身离去，只悔自己太天真。

夜间与玄湅独处，玄湅问起她与凭祎对答之事。

她似漫不经心地说：&ldo;我向他贺喜，他向我道谢，此后随口聊了几句月色天气。

他说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皆因大王治国有方。

&rdo;

玄湅牵了牵唇角：&ldo;是么？&rdo;

伏波故作不悦状，凝眉道：&ldo;大王这般说，倒似疑我与莘阳君有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