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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日本汽车缓缓驶入位于城郊的教堂内。
带有浓浓欧洲风格的教堂内,承瑞正在弹着钢琴,眼前是一众唱诗班的女童正在吟唱着教堂的赞歌,一阵阵歌声透过五彩的玻璃窗缓缓传出,惊起屋顶上一群群栖息的白鸽。
承瑞年龄虽然不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看着却十分摄人,他仅仅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也自有一种贵族之气。
清朝已经结束,抛却一身长袍马褂,剃掉一头辫子,承瑞梳着最时兴的背头,白色的衬衣外罩一见黑色马甲,下身一条黑色西装裤,领子间还系有一个黑色蝴蝶结。
厚重的石雕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位老者佝偻着背走了进来,附在福九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福九挥了挥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贝勒爷,日本商会的佐藤一夫在外求见。”
钢琴曲伴着女童的歌声依旧飘荡在空旷的教堂里,未曾停顿半分。
良久,一曲赞歌终是结束,女童们缓缓退下,有侍女端着水盆跪在承瑞面前为他轼手,他抬眼瞧了瞧福九,“祖宗不孝,现在连一个蛮夷小国的商人也能随便见我了。”
福九低身道:“他是有事求贝勒爷。”
“就让他候着吧,说我身体不好,没精神打理他那档子糟烂事。”
“是。”
福九弓身退了出去,走到一半时似又想起了什么退了回来,“贝勒爷,显蓉格格回国了。”
承瑞拿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下,随即仰起头一饮而尽。
“知道她回来是做什么的吗?”
“显蓉小姐是织田秀幸的养女,佐藤一夫是织田秀幸的家臣。
如今佐藤一夫将顺远搞得一团糟,显蓉小姐这个时候回来极有可能会接替佐藤一夫的位置,成为日本在顺远的代表。
想必,这也是佐藤一夫找您的另一个原因。”
“多留点神,她一到顺远立即告诉我。”
承瑞转过身去继续弹琴,明灭的光影中瞧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
“是。”
福九退了出去。
飘渺的钢琴声再次回荡在教堂内,却夹杂了一丝烦闷忧愁,承瑞很清楚金显蓉的过去,对于王府、对于顺远,她有着诸多怨恨,这番积攒了十几年的怒火必将呈燎原之势在顺远掀起一股浪潮。
而让承瑞和佐藤一夫都如临大敌的金显蓉此刻正站在讲武堂门前悠闲的等待着。
谢襄刚走出到校园门前,看见的便是这番光景。
一众学员三三两两围做一团,踮着脚看向门前的那位风姿绰约的没人,谢襄忍不住好奇,也凑了过去。
那名长相艳丽的女子拎着手提包站在门前,不时的向烈火军校内张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微风扬起她的裙摆,鹅黄色的洋装衬得她身姿优雅玲珑,她将一头短发烫成大大的波浪状,不同于这个年龄女生的天真懵懂,她独有一种成熟风韵。
在学员们的窃窃私语中,沈君山与纪瑾走了出来,那名女子飞快的跑了过去,一头扑进了沈君山的怀里,学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纪瑾抱着手臂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在人群面前站定。
有好事的学员开始问起纪瑾,向沈君山这种高冷的性格,一定是问不出什么,他们也就只能去问纪瑾了。
纪瑾侧过头,不急不慢的说着:“她叫金显蓉,是君山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你们呀,就别想了。”
“不是吧,烈火军校好不容易来了个异性,还是个美女,居然就这样被沈君山拐走了!”
忽略众人的感慨,谢襄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二人身上。
沈君山低着头不知与金显蓉说了什么,她轻轻锤了一下沈君山,唇边却绽放出一朵笑花来。
周边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均是在谈论他们,郎才女貌,一双壁人,果真如此般配。
不知为何,谢襄心里有些失落,俊俏的轮廓绷紧了,随即垂下头,脚步沉重的离开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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