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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往往会在这时候伸头探探她的额角,叹口气说:“你还有点低烧,所以没胃口,军医的药还得再吃。”
看她吧嗒吧嗒掉眼泪,语气就更柔和抱愧:“吃不下就别吃了吧。”
伸手接过她的剩饭吃了。
平素刚硬冷酷的人难得这样的温柔,一般女子大约气早消了。
晚上还软逼着她喝药:“天气渐渐转暖,伤处容易感染,不喝药可不成。
你看军中兵士犯过挨过军棍,若是皮开肉绽,必然浇烈酒,用盐水擦洗后再服药,比挨打还疼。
你若不好好喝药,我也拿烈酒和盐水给你擦伤口。”
那靺鞨的草药极苦。
凤栖通常喝一碗会吐半碗,吐得眼冒泪花,满口苦涩。
唯一能压苦味的,只有专供冀王的一小罐野山蜂蜜,不知道要喝多少顿药,蜂蜜也得省着吃。
凤栖哭着鼻子,想念着高云桐给她吃的一块韵姜糖,想得更是伤怀。
溶月也含着眼泪,扶着她到榻上,哄劝好一会儿。
然后温凌脱了外头大衣裳进来,对溶月说:“你出去吧。”
溶月不敢阻挡,默默然为凤栖掖好肩头的被子,默默然出去了,她在外间打地铺,防着里面夜晚叫伺候。
原以为男人夜里必发兽性,她少不得打水伺候洗浴这类事,但事实上温凌居然极克制。
晚上会听见他低声私语一阵,然后营帐里就静默了。
唯有他疲劳的轻鼾和火盆里炭火的“哔啵”
声响至彻夜。
凤栖自打到他营帐中,是做好了被他强辱的心理准备的,而且她非处子之身,只怕会另有一番折辱。
但头一晚上,她伤处太痛、疲惫昏睡,什么都顾不得。
他并未侵犯。
第二晚、第三晚,疼痛已经不剧烈了,她浑身紧张地躺在被窝里,温凌换着薄薄的寝衣钻进来,揉揉她的头发,抚抚她的后颈,然后很小心地顺着她的背摸下去。
凤栖的衣衫被溶月勉强补好了,撕裂处卷边缝住,难免有难看而不够平整的一道痕迹。
他的手抚得颇是不顺。
而她身上瘀肿的硬块起起伏伏,隔着薄薄的丝衫和丝裤都能感觉到。
他轻轻地叹息着,问她:“还疼不疼了?”
她不答,他也不要她回答,小心地抚过一遍,落在她没有受伤的腰窝处,低声说:“现在估计会疼得厉害呢,等伤好些吧。”
他周身很暖,大概这段日子也很疲劳,很快就能在她幽微的香气里沉酣睡去。
凤栖开始会很紧张,但慢慢也会松弛一些。
半夜里,外面不时传来金柝击响的声音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风沙沙地吹过忻州郊外的丛林间,隐隐的狼嚎也会传来。
失眠的凤栖会透过火盆的微光观察枕边人的睡姿。
梦中的人大约都不显得攻击性,他阖起了眼眸显得整张脸都很平静,眉宇蹙着,刀削般的下颌也放松了,腮边有刮过的胡茬,散开长发就不大有“胡儿”
的特征。
凤栖有时候心里也会茫然,她非草木,岂不知他这是拜服在裙下的模样,少不得有三分真心。
可是隔着国仇,她又岂敢对他付出一点真心?
何况,白日无聊,她更想念另一个人。
只是盼着他来救她哪怕很渺茫也谈不上情根深种,只是更觉得心安。
凤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冷酷无情,每每心弦略有触动,耳畔就像响起了娘亲何娘子冷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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