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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给精锐,给的真是精锐。
两百个人的轻骑兵,行在群山间的小路上,队伍拉成细细的一线,乍一看好像是茶马商人的商队,但细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刻意避开地图上的官道和大路,刻意不穿盔甲,但即使是最险峻的栈道,人和马都无所畏惧,这才能从并州打了个偏门,使偷袭从天而降,让温凌措手不及。
高云桐也像郭承恩所说的一样,成为这支队伍里的一个“大头兵”
,虽很辛苦,马过栈道时也真的心惶惶,但一路驰到忻州外,看着二百人的小队伍娴熟地冲进西城的粮库和马厩,飕飕几支火箭,又几个油火罐,点燃了干草和干粮,都不带停顿,紧跟着冲过熊熊火焰,分为两队冲袭北门和东门东门是佯攻,北门才是实打实地突破了未曾好好设防的城门,而后两队会合,进城门一阵砍杀,时在二更入静,除了少量哨兵,其余留驻的靺鞨士兵都在吃喝玩乐,奸污抢来的女性,或呼呼大睡。
惨况自不待言。
接下来断开水路和陆路,扒房放火,分隔民坊和战壕,也是行云流水。
打巷战靺鞨是弱项,以往靠的是屠杀清理,但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屠戮,已经被反杀了。
负责带队的常胜军都管姓乔,是郭承恩的义子。
他自然是直接受命于郭承恩,但对高云桐也很客气,还带着三分显摆。
他笑嘻嘻说:“说实话,今日是打靺鞨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我们区区二百人,想凭此转败为胜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能拖靺鞨几日就拖几日罢。”
高云桐由衷佩服,拱手道:“乔都管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先时烧西营粮库的时候,感觉大多是豆,噼啵噼啵一直在爆裂,是不是意味着靺鞨也快粮绝了?”
乔都管道:“以马粮做人的口粮,应该是扛不了多久了。
但他还有个源源不断的来处应州。
应州即便粮草也不多,好歹够他退守。”
高云桐知道应州也快给劫掠光了,心道果然杀鸡取卵的做法是不明智的。
但看乔都管站在望楼高处远眺温凌的营帐,又问:“从靺鞨中军夺人,该怎么做?”
乔都管摇摇头:“你看那边俱是群山,靺鞨的主力驻扎在山坳后,看不清楚,谁敢造次?不过,山间应有河道,供给靺鞨官兵水源,也与忻州内河连通。
我不太熟悉山间的地形,不敢轻举妄动。”
“我去过一次。”
高云桐说,“当时为忻州做说客,到过冀王的中军营里。”
他掰了一根枯枝,在积着灰尘的地上弯弯曲曲画了起来,还指点着:“不错,我记得这里有山,这里是河,河的尽头是一座小崖,崖下亦有水声。
中军帐在这里,四周星点布置行营,冀王温凌帷幄之外,有好几个营帐供他起卧休息,但不知会休息在哪一座。”
他说了半天,乔都管只是问:“你记得准么?”
好像有点不信。
高云桐只能说:“我记性一向算好的,小时候书塾里先生抽背书,我从来不挨手板……”
乔都管听得笑起来,但又摇摇头:“记地形和记文章不一样的。
万一错了,我这二百个兄弟还不够死的。”
“应该不会错。”
但那乔都管笑归笑,好像并不准备派人去救凤栖,只说:“那也先休息吧。
快马赶了一路,其实累坏了。
巷战的要诀,就是让敌方觉得这忻州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纠纠结结,日子就过去了。
我们再找个机会回并州交差。
那时候如果朝廷还没有派真正的增援来,也就是忻州的命数了。”
高云桐笑不出来。
他当然晓得二百人再精锐也不可能打得过四万人的靺鞨兵;他也当然晓得郭承恩是不舍得他的兵马白白送死的,他要的是“战无不胜”
的名望,为自己捞更大的资本;他更晓得从万人敌营中救出凤栖只是“理论上可能”
,但这么高的风险只为救一个女子,算计精准的郭承恩怎么会首肯?他答应出兵已经是给足了晋王面子,可没有答应“非把郡主救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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