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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士兵训练有素,战斗力强悍,谢洪与寇骁带来的人很快便占了下风。
李明寂放下弓箭,牵着缰绳向前走,马蹄踏过一具尸体,是死不瞑目的寇骁,箭矢穿透了他的眼睛。
舒窈也嗅到了血腥味,听见马蹄踩过骨头的声音。
李明寂带着薄茧的手覆了上来,嗓音低沉:“不要看。”
舒窈心想她之前做梦,比这更残忍的场面她都见过,自己还是其中一员,体会过了那种濒死的绝望之后,这种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李明寂在她身边,他们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胜券在握,她并不害怕。
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谢洪抄起长刀与士兵打斗,郑濂、卢烨等人已经被牵制,幸存的官吏都被救了下来。
几十个士兵守在雍帝身侧,李明寂松开蒙住舒窈眼睛的手,翻身下马,拱手道:“陛下,恕卑职救驾来迟。”
舒窈也喊了声舅舅,“您没事吧?”
雍帝摇了摇头:“你们来得很及时。”
他知道二皇子的军队就在外城,因此雍帝假意配合,一直在拖延时间。
这些人只是想要他妥协,不会伤他性命,只要拖得够久,便能扭转被动的局面。
没想到先前留给舒窈的护身兵符,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舒窈与李明寂的到来,避免了更多人的伤亡。
看着葬身于箭雨之下的官吏,雍帝的眼里划过一丝痛惜,吩咐尹福:“查一查死了多少人,安抚他们的亲属,为他们风光大葬。”
“是,陛下。”
谢洪举着长刀,伤口遍布,直喘粗气。
他早就老了,不是当年那个以一当百的威武大将军,而是一个提刀都费劲的老人。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长刀插进地面,支撑起他已经疲惫无力的身体。
谢彦舟看了看自己的祖父,又看了看雍帝,“陛下……”
雍帝平静道:“拿下。”
“别动!”
谢洪举起刀,“陛下,老夫还有最后几句话要说。”
无数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熟悉的、不熟悉的,谢洪笑了起来,“我谢洪这一生,南征北战,为雍朝立下汗马功劳。
我的父亲、我的兄长皆战死沙场……”
“现在早已不是当年了,谢老。”
雍帝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孩子,你的族人,生啖雍朝百姓的血肉,你们依仗当年的荣誉,由不得一点反抗。
便是朕想变法,你们也要逼朕妥协。”
“你可知为了养着你们的人,国库每年支出多少俸禄、多少军饷?多少富有才学的考生落榜,朝中又多了多少无用的官位?你带来的这些士兵,个个享受着大雍的优渥俸禄,可他们守得住大雍的江山吗?”
这番话似曾相识,前几日他与谢彦舟争吵,谢彦舟也提到了。
连他年轻的孙子都明白的道理,他居然看不清楚吗?
不,他怎么会看不清楚。
他只是不肯承认现在的世家已经不是当年那批模范名士,还以为世家培养的,都是社会需要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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