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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话山与山中（第3页）

隗安宁的喉咙干燥起来，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找天上泉。

“那中泉在哪个位置？”

“中泉在山的另一面哦~天上泉的初泉可不在中泉往山顶的方向，而是截然相反，超级不合理的。”

她真的一清二楚！

中泉的位置顾书贤有提过，因为和初泉相差太远，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姜海娜比划的距离和顾书贤说得相差不大。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的景色很漂亮吗？从这里透过树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但在山外面可看不到这里~就像被好好保护起来了似的。”

姜海娜张开双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非常满足的样子。

隗安宁忽然觉得她是那么陌生，举手投足间都是她平时的模样，话语却带来强烈的违和。

顾书贤曾说过，天上泉的初泉只有当地的很少部分人才知道具体位置，姜海娜这一路走得极其顺畅，对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

莫非她来过？

就算她来过这座山，又是怎么找到初泉，当地人对山那么警惕，不会主动告诉她方位。

她难道还有其他途径。

附近一片干枯的乱石，地上的石头无论大小呈现出半透明的姿态，像极了海水边被打磨、放大、形态各异的鹅卵石，折射出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地，站在石块之上的姜海娜周身朦上层暧昧的弱光，虚幻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知道这里的故事吗？”

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愿不愿意听，姜海娜笑眯眯地继续说着。

“天上泉这个名字的由来很有意思，传说这里曾经住着一只‘妖怪’，曾经有个人类救了‘妖怪’，‘妖怪’为了报答人类的救命之恩，在这里降下雨水守护这片地，时间一久，天上泉的故事就在当地流传开来，据说有缘人才能找到初泉，这之中内心最纯净的人才有机会看到初泉渗水——这是当地流传的美好传说。”

“……”

撇除一些无伤大雅的润色，这和顾书贤告诉他们的大体相同。

从可爱的少女口中听到美好质朴的传说本不是什么让人汗毛竖起的事，然而隗安宁却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她不想听下去。

姜海娜口气轻快地说，“可惜了，真实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哦。”

“……是什么？”

“真相是，‘妖怪’和一户人家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长久居住，后来的人在山下开辟家园，时间一久发现了‘妖怪’的存在，侵入了‘妖怪’的领地想要杀掉它，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姜海娜歪了歪头，“有什么词可以解释这种现象呢，我想想……嗯……侵略？不对，占有？不对……该怎么描述呀，好烦恼哦~”

——恐惧。

隗安宁身体里的声音在停滞了这么多天后，终于再度出现，随着它的现身，初泉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素净的半透明石头开始带上五彩斑斓的基调，石头表面的水珠不断扩大，如同有生命一般覆盖住每一块石头，带着肥皂泡的斑驳花纹，越来越多的水流到低处，逐渐升高的水位终于漫过她们的脚踝。

“不过他们没能成功，和‘妖怪’一起住在这的那户人家为‘妖怪’挖了‘初泉’，让那些恶人再也找不到‘妖怪’，‘妖怪’感激那户人家，所以长留于此，始终保护着那户人家的后代。”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在说——

顾书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