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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颜醉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玄媚笑了笑,那笑容一下子就让她年轻稚嫩的面容沧桑了许多。
“我之前说我十六岁之前脑子不好使是真的,而非是为了故意给前辈您难堪才胡编乱造的。
我和我娘在萱草镇相依为命地活着,哦,萱草镇您听说过吗?没听过?就是被兽潮覆灭的一个隶属于韵城的小镇。”
蓝颜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概猜到玄媚的娘玄英应该就是死于兽潮了。
“我脑子不好使,每日懵懵懂懂的,但我记得我娘每日都把我喂得饱饱的,但她自己就只能在我吃饱后舔舔碗,那碗被舔得非常非常干净。
我娘知道我脑子不好使,也就没有避开我做这些事情,我觉得舔碗是个有趣的游戏,于是这之后我吃完饭还会把碗舔得比洗得还干净,舔完还会拿给我娘看,求表扬。”
蓝颜醉的嘴角抽了抽,他可以想象那幅画面,傻女把老娘唯一的口粮都给舔完了,老娘傻眼的同时,还得笑着表扬傻女。
“我娘养了两只母鸡,一只公鸡,就是那只秃了尾巴的公鸡,我娘说,母鸡下蛋可以给我做鸡蛋羹,还可以直接煮熟,特别好吃,于是我就天天蹲在鸡窝旁盯着那母鸡下蛋,结果那两只母鸡被我盯得怕了,一见我过去蹲就吓得咯咯直叫。”
玄媚说着,嘴边带笑,她的脑子里是真有这些片段的记忆,不过也是简笔画的形式存在的,她现在细细一回想还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蓝颜醉却因为她提到的那只秃了尾巴的大公鸡而表情微妙,他可没忘记,几个时辰前,就因为玄媚说她以前以为自己亲爹是那只秃了尾巴的大公鸡,他才被众人好一通嘲笑的。
“我娘就说了,母鸡下蛋时不能看,不然它就不下蛋了,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强忍着不再去盯着它们看了,没过几天,那两只母鸡还真的下蛋了,我还记得,我娘第一次捡了两只鸡蛋后,一只给我做了鸡蛋羹,一只直接煮熟了。”
玄媚叹口气:“我吃完了鸡蛋羹,又把碗给舔干净了,而那只煮鸡蛋也被我吃了,我娘就笑看着我吃完,而我傻得都不懂得让她吃一口。”
“后来,我娘就每天留一只鸡蛋攒起来,攒了二十几只后就让老母鸡抱窝。”
蓝颜醉一听老母鸡抱窝,心里就有些突突。
“等我看到小鸡仔后就问我娘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娘说是鸡蛋里孵出来的,还说,老母鸡是小鸡崽儿的娘,大公鸡是小鸡崽儿的爹。
我就问我娘,我是不是也是她孵出来的,而我爹是不是也是那只大公鸡。”
“我娘就笑了,笑得可大声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继续笑。”
“我不懂啊,我也跟着她又笑又哭。
我娘就搂着我说,我爹人长得特别好看,就跟天上的仙子似的,而我的眼睛就特别像我爹,又黑又亮,眼角飞起,流眄生波,妩媚多情,我也是个漂亮的小仙女儿,比镇长家的小女儿凤蝶是一点也不差……”
玄媚说到此处忽然一怔,凤蝶?镇张家的小女儿凤蝶?不会就是孤岚学院的那一位吧?
蓝颜醉终于听到了夸他颜值好的话,登时就心情舒畅起来,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风度,他也就势夸了一下玄媚她娘:“其实你娘英英也长得很是清秀好看的,温柔又善良,对了,她做的鸡蛋羹特别好吃。
当年,我在莽林山中救下了被赤眼鼠群围困在一棵小树上的你娘,然后我们就相爱了,那一段日子我至今想起来……”
蓝颜醉眼神迷离起来,虽然他记忆力好,但也不是什么细节都能想起来的,而玄英在他的回忆中也只是一个温柔如水,对他崇拜痴迷的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并没有太过特别的,所以他一时间没办法形容出来。
“原来你当年救了我娘,难怪我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罢了,你就是我娘心头的白月光,是信仰,是精神寄托,正因为有了你,她短暂的人生才有了光彩,对此,我想我还是应该对你说一句感谢的。”
玄媚说着,就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冲蓝颜醉鞠了一躬:“谢谢你当年救了我娘!”
蓝颜醉忽然有些动容,他浪荡这么多年,遇到过这么多女子,有过这么多私生子女,但这一刻他忽然就有了初为人父的感觉。
“孩子……”
“不过,我之前说过的话也不是假的,虽然我娘一直在我耳边说你多好看,多好,但我觉得我家那只大公鸡也很好看,很好,所以我还是不自觉地认为大公鸡就是我爹。
直到,我娘为了救我,被妖兽咬死了,我受到惊吓,再回神时脑子就清醒了。”
玄媚认真地看着蓝颜醉:“所以,前辈,你我之间不过是有层血缘关系而已,在我看来,这血缘关系根本不算什么,你不欠我什么,而我也没有要赡养你孝顺你的义务,在我的心里,我师父雷龙才是我最亲的人,亦师亦父。”
言外之意,我和你蓝颜醉没什么关系,您老慢走,不送!
刚代入人父感情的蓝颜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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