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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花牤子不像从前，一叫就去。

现在他总是推三阻四，男人们就说：&ldo;这花牤子当了村长，又管着女人，牛气起来了！

&rdo;并没介意。

又是春天，男人们春播完，惯例请花牤子喝了一顿酒，把家托付与他。

席间，花牤子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地对虎牤子说：&ldo;别人家的女人我都管，你家的女人我是不管的！

&rdo;虎牤子拍着桌子吼：&ldo;为啥？&rdo;花牤子从容不迫地说：&ldo;你知道为啥。

&rdo;虎牤子反应过来了，他急赤白脸地说：&ldo;我倒霉啊，别的兄弟在外也干了那事，你想想啊，半年沾不到荤腥，谁受得了啊！

可我摊上了个不干净的，晦气啊！

今年出去，打死我也不干那事儿了！

&rdo;他这一解释不要紧，把其他人也都出卖了。

花牤子阴沉着脸，瞪着眼，恨恨地看着每一个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男人们赶紧打溜须，说是今年回来给他带好东西，这个说给他买电热杯，那个说买牛皮鞋，另一个又许诺买毛料裤子。

但花牤子的脸上并未开晴，所以男人们离开青岗的时候，都有点忧心忡忡的。

花牤子又穿上了中山装，不过不像从前那样，把扣子一个不落地系着，而是敞着怀儿，露着里面四处是窟窿眼的土黄色背心。

他步态疲塌，腰也不像以前那么直了。

他依然像往年一样在街巷中游荡，不过常常呵欠连天。

他去女人家吃饭时，胃口也不如从前了，常常吃着吃着就撂下筷子。

徐老牤子见他无精打采的，警惕性大不如从前，便常常把小辱牤子独自放在家中玩耍，自己到陈六嫂家里。

但因为小卖店往来的人多，徐老牤子并未得手。

有一天，花牤子眼见着徐老牤子进了小卖店，接着，陈六嫂就挂出了&ldo;盘点&rdo;的招牌，落下板窗，把门反锁上。

花牤子并没制止他们，而是到了徐老牤子家，把他的家当看了个遍，然后对着在院子里摔泥巴玩的小辱牤子说：&ldo;你家的那桶豆油，明儿就得成人家的了。

小东西，你沾不到油星了！

&rdo;果然，第二天陈六嫂来到徐老牤子家，东瞅瞅，西看看，理直气壮地拎走了那桶豆油。

从那天开始，陈六嫂家的灶房，不是飘出炸麻花的甜香气，就是炸萝卜丸子的菜香味。

徐老牤子一闻那味儿，就要骂一句：&ldo;臭娘们，该放到热油锅里炸了！

&rdo;

麦苗抽穗的时节，县财政和广播电视局联合拨款，实行&ldo;有线电视村村通&rdo;的工程，于是，青岗来了一伙人。

他们开着辆面包车，一行六人，载着一捆一捆的线，白天出去架线，晚上回到青岗歇息。

他们住在小学校的教室里，在院子里垒起锅灶。

他们花着工程款，在村里抓鸡逮鹅，吃得满嘴流油，把小孩子谗得见天地流口水。

陈六嫂家的小卖店，从未有过的兴旺。

他们买酒成箱，买烟成条，出手大方。

而且，他们付给村民的，都是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