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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和曹仁还算冷静,拍了拍那哀哀哭泣士兵的肩膀,问他:“叔父是为何人所害?”
士兵强忍悲泣地用拳捶地,向天大声哭喊:“是陶谦!
陶谦他派兵追杀了老侯爷。”
他抹着泪缓了缓,才哽咽道:“本来都行到了泰山地界,怎料到会有追兵,老侯爷舍不下小夫人,故此一同遭那贼兵残害身死。”
“曹德公子呢?”
夏侯惇脑门直冒青筋,愤怒地问。
“小公子也……”
“够了,别说了!”
士兵还未言罢,便被曹操猛然抬头一声大喝打断。
随即,他低低命令了一句:“都出去吧。”
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得可怕,却无人敢吱声。
他们清楚此刻要给他安静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舔舐悲伤,慢慢地掀开营帐退出去,只剩下盔甲在风中抖动的凛冽摩擦声,一点点在心上蹭出刻骨的冷意。
他陡然紧紧攥住身旁阿笙的手,越抓越用力,像是害怕她从自己身边消失。
眼前世间虚无空荡,都在拼命吞噬他的灵魂和身体,企图将他彻底击垮。
可唯独一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那股莫名的安心便倏然流至心底,似乎在她面前一切尊严与孤独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真实的自我得以在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无所遁形,却心甘情亦愿。
暗含在眼角的泪水再也不需要隐藏,他可以肆意地流泻自己需要在他人面前压抑的情感。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得如此悲伤,而这个被哀愁囚禁,被痛苦围困的男子是自己的丈夫啊。
他曾经那般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好似天下都不过是弹指之间的股掌之物,睥睨万方。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儿子。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曹公子了。”
他的头紧紧靠着阿笙的怀抱,嗓子沙哑沉闷。
“阿瞒。”
他听见她苦涩却温柔的声音。
好像飞鸟划过苍穹,舍不得打破宁静,只能尽量压抑。
这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大概以后也只有从她口中能听到了吧。
温柔的寂静中,他感觉到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发,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柔,如微风渐渐拂过头顶,慢慢地,慢慢地让兀自流逝的时间静止。
他甚至能嗅到营帐里淡雅的梅花香气,清新醉人却美好如初。
“不管如何,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
他突然很害怕失去她,像个孩子似的问。
风中他感觉到她在点头。
“我要攻占徐州,活捉陶谦为父亲滴血生祭。
父亲的儿子,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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