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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春日游 杏花满枝头（第2页）

直至今日，小王方知大师竟于小王兄妹有过庇护之恩，惜乎比邻而居，却一向未曾拜访，更不曾布施过一针半线，心实惶愧不安。

‘龙居寺’被焚一事，小王早便得知，小王还曾亲身前往吊唁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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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赵珏突然感觉不宜透露太多，旋即改口而言：“今既有缘相遇，不知大师能否为小王指点一二迷津？倘能使得小王参透人生义理，窥破世间真谛，小王必将感激不尽矣！”

空空大师点头答曰：“佛谓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五阴炽盛；老衲此行，非为虚妄之事，乃在劝人向善，悟三乘，除八苦，永证西方极乐世界矣！”

赵珏闻言合掌躬身，说道：“小王村愚，不解其中深意，还请大师明言！”

空空大师念了声佛，娓娓言道：“夫运有推移，来去常事；又曰人生缈若烟云，富贵一场春梦。

当今大宋皇朝主贤臣良，百姓乐业，仁政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倘启战衅，则必兵连祸结，万千生灵，从此堕于涂炭，江山社稷，从此危如覆巢。

当此之时，贵客理当抛却杂念，顺天应时，安享富贵尊荣，逍遥度此一生，奈何定欲厉兵秣马，一意孤行，欲做逆天违命之事乎？”

赵珏闻得此言，方知空空大师此行专为说服自己而来，乃转身昂首，亢声说道：“赵珏此仇，比天还高，赵珏此恨，比海还深；赵珏此身，专为复仇而死，虽九死而无一怨。

大师请勿多言！”

“事到临危方知悔！”

空空大师将锡杖在长满青苔的栈道石阶上顿了一顿，说道，“贵客既出此言，则老衲多此一举矣！

贵客只管留步，他日有缘，还有相见之时！”

语毕，带领两个小沙弥沿着栈道石阶层层向上走去，边走边诵：

……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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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

歌声低沉苍凉，余音在青山绿水之间，回响不绝。

赵珏眼见空空大师渐歌渐远，身影冉冉消失于白云飞瀑深处，一时之间，竟如做梦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