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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相逢似故人（第2页）

梦里雨露恩，醒来珠泪飘，窗外红杏妖娆；

……

“陛下，这是川西王小波、李顺残余旧部专门为你选送来的歌女，昨晚刚到；虽然不似宫中优伶，却也大概还算入眼吧？唉，妾时常忆起当日与陛下宴游摩诃池畔的美好时光；那些仲夏的夜晚，星汉灿烂，蝉鸣初歇，妾与陛下新浴出水，相依相偎，于轻歌曼舞中感受着丝丝拂来的凉风。

回首前尘，旧事如梦，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回味无穷，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痛惜伤感啊！”

孟姥姥举酒对着如痴如醉的费阿公说道。

两人碰杯而饮后，费阿公感慨的答道：“与李煜、钱俶、陈洪进相比，朕与夫人如今总还算苟存人世，总还算有一处寄身之地，也总还算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明月艳舞，而他们却皆……唉，身为一国之君，享尽人间富贵，可怜一旦遭遇变故，便是欲做寻常贫贱小民，也不能得如意。

正是可怜帝后分离时，不及民间夫与妇啊！”

言毕潸然泪下。

“妾与陛下均曾遭逢大变，品尝过了人生的种种况味：陛下兵败亡国，寄人篱下，乞人衣食，受人白眼，甚至差点被鸩而死；而妾则被掳于皇宫禁城，被迫以身侍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一别数十年，如今劫后重逢，妾早人老珠黄，然则残花败柳之躯，陛下犹自恩爱如故；妾心无以感激，唯愿趁今夜清明月色，柔靡乐音，亲为陛下歌舞一曲当年陛下最为钟爱的‘拓枝舞’吧！”

孟姥姥俯身费阿公耳畔，柔声说道。

舒缓的音乐声中，孟姥姥起身走进一众歌女丛中，遂被众星捧月般的拥戴了起来。

走进歌女丛中的孟姥姥骤然一甩手腕，长袖竟如飞练一般，翩翩飘出丈余来远，——竟是异常的轻灵迅捷，异常的秀雅优美。

接着，配着飘飘长袖，和着骤然加快的节拍，孟姥姥双足交替的轻盈跃起，便似一次次的跳越着脚下无数竹枝一般，且又边舞边歌道：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