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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个巴子,惜乎杀伐正酣,却被廖参将坏了兴头,未能全歼叛军。
然老柴一腔忠心惟天可表!”
黄成简眼见柴宗庆非但听不出自己语中的挖苦意味,反倒洋洋得意,自以为功,一时哭笑不得;略略沉思片刻后,尽力放缓语气,再次说道:
“柴大人身为武官,胸怀忠烈,情愿捐生报国,这原是好事,只是夜袭叛军,太过有些鲁莽了,——如此重大军事举动,理应事先向下官通告一声,也好做好后援呀;何况当前我等据守邓州,军卒数量仅逾两万来人,实应保存实力,不宜轻举妄动,只须将叛军牢牢的拖住即可。
柴大人这一贸然行动不打紧,非但三千精兵损失殆尽,就连廖参将也战殁阵地;倘若不是下官紧急驰来,南门、西门俱做周密部署,则城上主将虚位,防守乏人,叛军挟胜而进,拼力攻扑,后果何堪设想?”
黄成简转头望着东边地平线上云蒸霞蔚、即将喷薄而出的血红朝阳,咬了咬牙,继续侃侃言道:
“再者,目下我大宋皇朝内忧外患,寇匪交困,一招不慎,社稷将成丘墟,苍生将陷炭涂,正是千钧系于一发的关键时期;夜袭败报倘若传扬出去,只怕我军军心不稳,朝野亦将为之震动啊……”
“黄大人的意思,是说老柴错了?”
柴宗庆终于听出了黄成简的语中意思,登时须髯戟张,攘袂瞋目,虎声吼道,“老柴半夜血战,毙敌无数,几乎当场殉国,黄大人非但不为抚慰而来,看样子反倒是要告老柴一状啦?哼,妈个巴子,黄大人自构林关节节败退,损卒折将,朝廷交付的三万精兵,如今剩余几不过半,万般无奈之下退据邓州,黄大人非但不见半点自劾,反倒胆敢前来兴师问罪于拼死抵敌的老柴?”
柴宗庆双目喷火,嗓音愈来愈高:“老柴虽为粗人,却也看得清楚,黄大人之所以百般推诿,不肯箭射赵珏者,不过是因为女儿身在赵珏军中罢了;老柴亦看得清楚,黄大人明言欲将叛军拖于城下者,不过是阴怀异志、首鼠两端罢了。
兵临城下,将至壕边,老柴倘不主动出击,难道叛军会自己天良发现,主动撤兵不成?老柴倘不主动出击,难道定要等着黄大人和赵珏里应外合,来取老柴的首级报功不成?妈个巴子,老柴索性今日先诛了你,然后独力守御,也免得关键时候,背后被人暗插一刀……”
言毕竟“唰”
的一声拔剑出手,面目狰狞的朝向黄成简逼近过来。
“通判大人息怒,通判大人息怒!”
苗振伟连滚带爬的扑上城来,双手死死抱住柴宗庆的臂膀,“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面对霜锋利刃,黄成简右颊肌肉控制不住的抖动几下,双目逼视苗振伟许久,方将一腔怒气压抑下去,唯威严的低喝了一句:“滚!”
“是,是是……”
苗振伟扭头过来,面色苍白的看了黄成简一眼,将话咽进肚里,灰溜溜的快步奔窜下城而去。
黄成简目送苗振伟身影消失于城墙拐角处,方才回身过来,冲着柴宗庆拱了拱手,语调极其平静:
“柴大人,将帅不睦,最为兵家大忌。
你我俱奉朝命守御邓州,自当戮力同心,携手共谋,方得同建大功,共克时艰。
下官恳请柴大人能以大局为重,将此言听于耳中,并躬身践行;陛下就在‘张巡祠’内,城内守军包括柴大人在内,如再有无令私行者,下官必奏报陛下,先请天子剑诛灭了他!”
“妈个巴子,老柴手中三尺青锋,难道是用来捅火的吗?……”
柴宗庆狞笑一声,刚欲发作,忽听城北粮廒械库方向一声天崩地裂的剧响,接着便见大火毕毕剥剥,轰然燃起,几乎映红了半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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