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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杭似笑不笑一张脸,怪气地说:“高将军何罪之有啊?”
高云桐道:“臣接到太子口谕,道靺鞨将要偷袭运粮的后队。
臣问使者消息何来,是否确切,但并未得到答复,臣窃思:若情报不确而耽误行程,或亦未能免靺鞨偷袭,且因不知偷袭的时间地点,也无法防范或反击。
与其如此,不如不要失期,损失还在可控内。”
凤杭不由就气得冷笑一声:“高将军好大的威风!”
高云桐愈发垂了垂头:“不敢,臣失算,还请太子恕罪。”
他说得不卑不亢:太子给的消息不准确,他作为将领,不能盲目服从;且损失已经是相对最少的,即便遵谕也未必保全更多。
再者,监军毕竟不是领军,太子毕竟不是皇帝。
为将者违抗这一条监军太子的口谕实在不是泼天大罪。
当然,太子凤杭本来也不敢杀他,只敢杀杀他的威风。
现在感觉威风好像也很难杀,又不能不立一立自己的威望,只能叹口气说:“高将军,孤也不愿意问你的罪过,但是这毕竟是罪过,若是完全不予责罚,也说不过去。”
高云桐叩首道:“臣自请革问。”
凤杭心里冷哼:革职查问,对你这样不在乎功名仕途的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尤其你手中实际掌握着太行义军的指挥权和河东河北的民心,便把你一撸到底也白搭。
他皮笑肉不笑地侧身对着身边的曹铮说:“曹将军,如今朝廷在用人之际,这样的人才若是革问发配,实在是可惜了,对吧?”
曹铮板着脸说:“是啊,官军几十人的损失,也犯不着革问,否则将来谁敢给朝廷打仗?”
凤杭对他们俩这暗地里的一唱一和很是恼恨,忖了片刻,见高云桐背上的荆条,想了个出气的法子:“高将军原本虽是儒生,但现今既然已经算是武职,孤也少不得用处置武职的方式来薄惩了。”
扭头说:“就按军中的规矩,赐下四十脊杖吧。”
曹铮道:“四十杖起码养三个月伤,这三个月是由太子指挥攻打靺鞨么?”
凤杭气得牙痒,只能笑道:“哦哦,原来脊杖这么严重么?是孤不懂,疏忽了。
那么,减半如何?还能再少么?”
再少就是儿戏了吧?!
曹铮道:“二十杖倒也可,臣已明白太子‘蒲鞭示辱’的意思,那就用高将军身上的荆条来表示太子的薄惩,也叫高将军日后知道朝乾夕惕。”
凤杭看高云桐背上那些不足小指头粗的荆条,心里冷笑道:你们一唱一和,这么轻的分量,打量是用来打不听话的娃娃呢?
他尚未开口,高云桐已然道:“是,卑职当听曹将军的责罚。
谢太子饶恕之恩。
臣原是并州厢军下,就听凭曹将军责处。”
曹铮也反客为主道:“那么,便按太子的吩咐吧。”
凤杭左右看看:自己怎么就被架空了?
这两个人话说得好听,都是他们自说自话而已,倒成了他凤杭下令责打,做了恶人;还没打上一杖呢,他们又自说自话减免了大半的痛楚。
他这监军杀鸡儆猴的意思完全被曹铮这老狐狸给硬憋回去了。
曹铮的亲兵已然上前从高云桐背上取下了荆条,抽出最细的一根,用轻飘飘的力气在高云桐背上肩上打了二十下,很快就单膝跪地回禀:“禀太子,禀曹将军,行刑已毕。”
凤杭还没想好怎么挽回脸面、扳回一局的法子,就又见高云桐叩首道:“多谢太子责罚教导之恩。
臣有罪,当罚;不过臣也有一个收获,请太子及曹将军明断。”
曹铮问:“什么收获?”
高云桐虽然恭顺伏地,背上打碎的衣衫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飘飞着,但声音清朗响亮:“在偷袭的靺鞨军中,臣拿获了一个指挥队伍的靺鞨谋克,叽叽喳喳地一口鸟语,但褡裢里搜出一份蜡丸里的湖绉帛书,可惜已经看不清字了。
他好像了解偷袭的安排,暂时因为语言不通还没有细细审问,所以特意带到磁州,想请曹将军营中懂得靺鞨语的谋士帮着审一审。”
他垂着头,但曹铮那老狐狸眯着的眼睛一毫不错地用余光捕捉到太子凤杭突然大变的脸色。
凤杭的震惊之色只片时,立刻端起茶杯喝茶掩盖神情,而后接着茶碗盖脸,说:“哦哦,那是要好好查一查。
孤这里也有谋士懂靺鞨语,可以一齐帮着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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