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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阿姨烫着一头黑色的小卷,是个再平淡不过的妇女,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陈礼延的头,“你坐到一边来,我来拖地。”
陈礼延手脚并用,挪到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他侧过头,看见郑阿姨找到工具,清理了地上的污秽。
陈礼延没吃什么东西,吐的都是水。
小时候他跟郑阿姨生活了很多年,也是郑阿姨带着他第一次来找他爸爸。
后来陈礼延上完高中,郑阿姨不用再照顾他了,便收下一个大红包回了老家。
但陈礼延还是和她保持着联系,好多次想让她带着家人来杭州玩,郑阿姨都说走不开。
陈礼延看着忙碌的郑阿姨,感到一阵久违的心安,说:“阿姨你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老了。”
郑阿姨笑道,“胖了,还黑了。”
她和大部分出门打工的女人一样需要钱,有个儿子很多年前犯了事坐牢,她一直这么努力干活,费心费力地照顾着陈礼延都是为了钱。
这话是他爸说的。
陈礼延不否认,但他始终还是有一些期待,觉得郑阿姨也一定有点喜欢自己。
“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郑阿姨收拾好,把拎着的袋子打开,掏出一叠尺寸不一的画纸,“你以前说要扔了,但我想着万一你还要……就给你收起来了。
果真你还要。”
“嗯。”
陈礼延坐起来,一张张地看过去。
这些都是他以前画的,画中大部分是他妈,前半部分的好多张都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直到后半部分他进步许多,终于把他妈的模样画清楚了——女人有时候穿着旗袍坐在树下,有时候骑着自行车,有时候在镜子前面化妆,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是看着窗外。
陈礼延没有照片,只有这些画。
当初……搬家的时候又怎么会突然扔掉呢?陈礼延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他怀着试试看的心情给郑阿姨打电话问问,郑阿姨却真的给他留了下来。
“谢谢……阿姨。”
陈礼延小心翼翼地反复看了好几次,“谢谢你。”
太阳渐渐地落下去。
今天的彭予枫依然沿着清安河边走了几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盯着盛满金色碎光的水面,自言自语道:“还是回家吧。”
他又坐公交车回去,是始发站,乘客只有他一个。
彭予枫把头靠在玻璃上,想着终于给妈上过坟,好像迈出了第一个重要的坎。
他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看见陈礼延又来偷了他的能量。
神经。
彭予枫想,天天视奸他,树种不了都怪陈礼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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