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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湖区只能在黄沙之下寻觅古老的裂缝,那裂缝弯曲而深邃,时逝时续,那是远古年代记忆的丝缕,牵扯着一个亡湖之梦。
民勤沙乡,即是当年的休屠泽6古凉州曾经以民勤的富饶秀美为荣。
清水丰盈的年代远去了,远去了……民勤,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哪儿还有你的古道热肠?哪儿还有勤锋林场款待我的喷香的羊肉?沙米、沙葱,那都是带点苦味的清香。
再见了。
再见了,黄沙。
黄沙上的白茨、红柳、梭梭,愿今年还有一场小小的雨。
再见了,民勤治沙站,这个在五十年代便开始治沙实践和研究的小站,对于沙漠而言是走向终止的末站,对于那些献身沙漠的年轻科技工作者来说,却是人生苦旅的始发站。
马骥,就在这治沙站与沙漠22年朝夕相处,他的孩子是在沙窝里生的,他的结发妻子因为疾病和辛劳,是在沙窝里走完人生的。
我来的时候,沙地上已经有草了,沙窝里已经有路了。
月亮升起了,大漠更静了。
戈壁城
从民勤到金昌。
大漠能使人视野开阔,起伏的新月形沙丘迎面扑来,沙漠边沿,在这难得无风的时刻,有一队队白杨站立着,像娴静的少女,娴諍到与无云的天空一般,没有声音。
一群骆驼在戈壁滩上吃草,缓缓地移动着脚步,享受这卸下重负的片刻。
有一只骆驼突然昂起头来,无声地望着那些白杨树。
真的,骆驼也有翘首以待的时候,这是爱的呼应吗?仿佛已经走了很久了,其实还没有离开民勤县境,那些连绵的沙地就是民勤人民40多年来以一根根的白茨、梭梭、红柳初步处理了的荒沙窝。
你无处不感到绿色的可贵。
你又无时不感到沙漠的浩瀚与强大。
流沙还在悄悄地推进,不时地埋压公路,这时候车与人都觉得很累,不敢设想有一天在一场大风暴之后公路全线被沙漠占领,那是一种什么景象。
民勤到金昌的公路两旁,有时候几十公里看不见一棵树,只有稀疏的沙生植被与沙漠周旋。
可是再细想一下,民勤的农民跋涉几十公里,牵着小毛驴到这大漠深处种树种草,又是一种怎样的艰难!
可怕的风沙线。
可敬可爱的风沙线上的人民。
对于这样的人民,我们还能要求他们什么呢?我们又是在多大程度上了解了他们呢?他们的艰难,他们的困苦,他们的奉献以及他们的担心——“等我们这代人死了,那些现在的娃娃们还愿不愿不给钱去沙漠里沖树呢?”
接着是一声长叹:“唉,沙漠不是地狱,沙漠也不是天堂。
沙漠里并非全是悲观,也并非全是乐观。
沙漠里格外充足的日照使人觉得生活充满了太多的阳光;而苦旱却又驱使人盼望着乌云和雨水。
——路上满目黄沙之后,金昌市内葱郁的绿色使人心旷神怡,激动得想哭。
被称为戈壁城的金昌市,在河西走廊是独一无二的;它是著名的镍都,矿山城市,它是刚刚建设了12年的新城。
宽敞的街道,整齐的路树,十字街口的警察比大都市的交通警还要规范地指挥过往车辆和行人。
直到30年前,这块祁连山下地处河西走廊中部的大戈壁滩,没有一棵树,没有一间房,只有骆驼和骆驼草,只有在狂风中奔跑的乱石。
最初的绿化也许是出于无奈,也许是出于人的本能,因为这戈壁滩太荒凉了,荒凉得让人倒抽凉气。
1958年,最早开发镍矿的工人总觉得生活中缺了点什么,心里闷得慌,与大戈壁朝夕相处几乎每一块石头都跟老朋友一样了。
建矿之初人跟石头都是单身汉,渐渐地有了家属有了孩子,绿色几乎成了金川人心目中最大的渴望——怎么能让下一代生活在一个满目荒凉没有绿色的环境中呢?
种树。
客土种树一每种一棵树就要运来别地的一方土。
大戈壁上没有土,没有水,连人喝的水都不够,镍矿用水又需要绝对保证,只有用经过处理的污水浇灌树苗。
30多年,谁也无法计箅搬来了多少方客土,工人们洒下了多少汗水,但我所看见的是一片片绿荫,是30多年辛劳换来的一个人造绿洲新城——金昌市。
“绿洲是种树种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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