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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襄看着黄松,他的肤色比烈火军校内绝大部分的学员都要黝黑,肌肉也比他们都要坚实,一双粗糙的大手布满茧子,许多是干农活磨的,还有在艰苦的训练中留下的。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姐姐抚养长大,等他大一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苦工承担家庭的开销,他下面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谢襄无法想象,黄松是怎么在这种苦难中辗转成长的。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境地,他的眼中总是闪着光,也从不曾放弃希望。
看着他的笑容,谢襄心里不由涩涩的,这么多年,他过的该有多不容易啊,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等到毕了业,黄松成了军官,就可以照顾弟弟和姐姐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等到了那一天,她一定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两人到了新华女校门前,一辆在路边等了许久的车子朝着他们开过来,顾燕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整个人都是浮躁过后沉淀下来的那种沉静,微微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谢襄,做出油滑的语调:“呦呵!
这是谁啊?”
黄松见到是他,连忙给他介绍,有点害羞的模样,“这是谢香,良辰的妹妹,你没见过吗?”
谢襄绷着脸,努力做出一副很正常的表情,其实心里面早想把顾燕帧大卸八块了。
顾燕帧撇撇嘴,“妹妹啊,还真没见过。”
他又转头对着谢襄轻佻的说道:“小襄儿妹妹,我是你哥哥的室友,也算是你的哥哥,来,叫声哥哥听听。”
谢襄还没表态,黄松先不乐意了,对着顾燕帧一脸认真:“你别开玩笑了。”
谢襄跟着点头,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顾燕帧不说话了,主动提出要带黄松回烈火军校。
临走前,他又把脑袋探了出来,“哎,那个谢襄是吧,时间不早了,电车早就没了,你待会儿要是还要去哪儿的话,快着点走,不然宿舍锁了,你就无家可归了。”
谢襄脸一板,“不用你管!”
见谢襄不爽,顾燕帧反而舒服了,哈哈大笑几声,黄松又从另一边车窗探出头来,对着谢襄挥挥手。
这一天下来,着实折腾的厉害,也累得厉害。
换回男装,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谢襄独自走在街上,凉风习习却吹不走她的怒气,顾燕帧刚才就是故意等在那里守株待兔,气她就这么好玩!
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慢悠悠的走着,脚下一个用力,石子被踢得很远。
一双黑色的皮鞋将那块石子踩在了脚下。
顾燕帧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衣服,一条酒红色的西装裤,上面搭着白色的衬衣,外面只穿了个酒红色的马甲。
很英俊,英俊又闷骚。
车子停在路旁,他站在路灯下,姿势像是定制的——倚着墙,抱着肩,脑袋歪着,笑眯眯的看着谢襄,一双眼眸深邃的望不到底。
谢襄站住不走了,心底涌出点欣喜,她背起手问:“你又在这干什么?”
顾燕帧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反问道,“你说呢?”
谢襄哪里知道他的花花肠子,相处这么久,有时候她还是看不懂顾燕帧。
但看到他来了,她也不打算和顾燕帧较劲,神态有些无力的随意问:“小松呢?”
顾燕帧怔了一小会儿,打起精神说:“我送他回去了。
“
他又道:“这位小姐,天这么黑,路这么远,你又这么漂亮,太不安全了,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他终究还是主动服了软,哪怕发现她不在学校后找了许久,哪怕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行踪,哪怕等了又等,终于见到她和黄松一起走回来。
他决定把那些澎湃的,无法克制的感情压制下去,只因为她退缩的神态,顾燕帧的眼底充斥着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柔情蜜意,但他用一贯的轻浮遮掩住,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隐忍而又委屈过,心底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
谢襄听他这么说,知道他的确是特意来接自己的了,忍不住去看他俊逸的面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染上了多少光彩。
她仍是故意板着张脸,“你不是说我是搓衣板身材,前看后看都像男人,谁看了都没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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