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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的真实被否定后,他自己的存在也就被否定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几年,他全部都用在思考世界和否定自己上了。
从第三年起,他开始尝试过以各种方法杀死自己。
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灵魂最深处都在觉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的,是被像宠物一样——或者说待宰的猪羊一样被豢养着的。
他觉得有某个混蛋一直在看着他,这个混蛋在等他成长到一定程度,“肥美”
到一定程度之后再亮出刀子宰杀吞食。
不可以。
绝不可以。
他没有过去的那些记忆,只是过去那无比强烈的感情留存了下来——我必须要保有最后的自由:选择死亡的自由。
有尊严地、作为独立的存在而死去的自由。
新生的人格的力量随着肉体的成长而越来越强,与此同时,旧人格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
那个混蛋……说不定马上就要完完全全地控制我了。
如果“他”
还拥有前世完整的记忆、经验和成熟的头脑,他会立刻判断出这并不是某个混蛋正在强行侵入控制自己的灵魂,而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诞生的另外一个“自己”
。
前世的他会小心地与这个新生的人格融为一体,变成一个更加强大的灵魂。
可惜不完整的“他”
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只知道:危机将近,必须尽快行动。
执行自己的死亡。
于是他开始以各种方式尝试自杀。
他只有过一次濒临成功的经历,那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鲜血从手腕的伤口中汩汩流出,一点点地打湿小床上墨蓝色的被子。
他拿着锋利的小刀,很仔细地注意着不切断整条动脉——因为把血管整个切断后,它会本能地收缩,阻断血液流出。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清楚作为一个刚刚两三岁的小孩子,他为什么会知道动脉的位置、深浅,为什么拿刀的手能无比稳定精确地切出他所需要的伤口;不清楚为什么在盯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时,他完全没有害怕、兴奋或是什么其他的感情,有的只是平静,就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一样。
他用右手切开左手手腕的动脉,然后用嘴咬着小刀,准确地切开右手的腕脉。
艳红的血流出来时,他甚至好奇地伸舌去舔了一下:微腥、微甜、微热。
和记忆中的一样。
记忆?
……什么记忆?
他略略皱了皱眉,然后习惯性地放弃思考——反正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于是他在小床上躺下来,用牙齿咬着被子盖住自己,因为他感觉有点冷。
鲜血在手腕上流淌,渗入墨蓝色的被褥里。
他觉得头晕,无力,恶心、干渴。
这是正常的反应,他想。
然后他歪头在柔软的枕头上蹭蹭,伸出开始发软无力的双臂抱住了柔软的小熊布偶。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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