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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沉默，这事她是真的不能应。

徐春英见她不说话，半晌突然说道：&ldo;婉婉，你若不应，我便让里正替我传话，祐儿这一辈子都不得娶你！

&rdo;姜婉心中一颤，她知道徐春英做得出来，她也知道，一旦裴祐得知了徐春英死前留下的遗言，不管他多痛苦，多喜欢她，也一定会遵照他娘的话，那她和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不能娶她，还是恨她？这道二选一的题，对姜婉来说太困难了，她哪一个都不想选择。

可如果非要选，她或许还是会选择第一个吧。

她宁愿让裴祐因他娘的遗愿而不能娶她，也不愿意他恨她。

因为前者，他至少还是喜欢着她的。

&ldo;婶子，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应你。

&rdo;姜婉低声道，相反，她还应该立刻让人传信去京城，让裴祐尽快回来，如此他还能赶上他娘的最后时日。

徐春英一直觉得姜婉为了嫁给裴祐会做出不少妥协，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说了那样的威胁姜婉都不为所动。

她突然哽咽着说道：&ldo;婉婉，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不愿意祐儿伤心难过。

可你也要为祐儿的前程着想啊！

我这辈子没别的指望，就想着他高中……婉婉，你就应了我吧，婶子给你跪下了！

&rdo;徐春英挣扎着要从床上下去，被姜婉死死拦住：&ldo;婶子，婶子，你不要这样，婶子……&rdo;徐春英没什么力气，很快便被姜婉抱住，她哭求道：&ldo;婉婉，婶子求你，婶子求你了啊！

&rdo;姜婉听得心酸不已，眼泪汹涌而出，抱着徐春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太清楚了，徐春英这般恳求下去，她会心软的，她如今的眼泪，是为她将来被裴祐所恨而提前流的。

姜婉没应，徐春英便不听，边哭边求姜婉，终于，姜婉顶不住了，哭着说道：&ldo;婶子，我……我应了……我帮你瞒着，我帮你瞒着他……&rdo;得了姜婉的应承，徐春英面上总算渐渐止了哭泣。

她如今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哭了这样一场，若不是憋着一口气，怕早就虚脱了。

如今姜婉应了，她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被姜婉扶着躺回床上，断断续续地说：&ldo;婉婉……婶子……婶子晓得你是个好姑娘……&rdo;姜婉却只是哭，半点停不下来。

她知道她不该应的，可这种时候她又能如何呢？眼睁睁地看着徐春英在她面前哭死过去？徐春英累极，很快便昏睡了过去，姜婉擦干眼泪，为徐春英掖好被角，出门去叫裴玉莲过来替一下，她先回了自己家。

姜婉哭得双眼红肿，因此特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了屋子，没让她爹娘发现。

后来徐凤姑去照料徐春英，姜婉也就没再过去。

第二日，自知逃避最不可取的姜婉还是去了徐春英那儿，却刚巧碰到从徐春英屋子里出来的里正徐广海。

徐广海没姜婉那么多顾忌，得了徐春英的嘱托，不会于此刻给裴祐去信。

姜婉客套的跟徐广海打了声招呼，便进去看徐春英。

&ldo;婉婉，你来了。

&rdo;徐春英认得姜婉的脚步声，听出她来了，面上便带了一丝笑，&ldo;正好，今日你便替我写信吧。

&rdo;&ldo;好的，婶子。

&rdo;姜婉应了一声，便去隔壁裴祐的房间，取了他不用的一套笔墨砚台，磨好墨。

徐春英口述，姜婉将信件内容写下。

&ldo;祐儿亲启：娘自知不久于人世，特意写下这封书信，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

自你小时起，娘便对你十分严格，别人家的孩子在玩耍时，娘却逼着你读书，写字，不知你是否会怨恨娘。

就算会恨，娘也还是要如此。

娘想看到你高中当官，娶妻生子，娘曾经无数次梦回时看到过，可人终究斗不过天，这几十年来，娘早已油尽灯枯，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

&ldo;你这会儿正是考科举最紧要的时候，娘不愿因娘而让你错失良机。

三年前也是因为娘，你才没能参加那一年的春闱，同样的错事，娘不会再犯。

是娘不让村里人和婉婉将娘病重的消息传给你的，你莫要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