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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燕晏太久没在夜里的宫中行走,他总觉得今夜的宫廷格外肃静,夜色浓稠,好像包裹着一场一触即发的变故。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今日之后,南国如何就与他再无半点瓜葛,父皇也好,燕征也好,都会永远地退出他的人生。
他在皇太后心腹的带领下,避开宫里所有的耳目,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燕晏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宫里居然还有这种荒凉又不起眼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相信皇太后的人品,他都要怀疑皇太后让人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帮他逃出去,而是要在这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黑衣人走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谨慎地敲了敲,得到对面的回应后,他这才利索地将门打开,示意燕晏出去。
燕晏来不及想宫里为何会有这样隐蔽的出口,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一走出去就能重获自由,所以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从一人宽的门缝挤了出去。
在外面接应他的居然是燕意远,燕意远是什么时候跟皇太后商量好的,他们联合救自己出去,回头燕征要追究起来,会被他连累吗?
燕意远看到他微微惊讶的样子,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道:“小皇叔,时间紧迫,快跟我走,我带你去兰大人那里。”
燕晏连忙应下,跟着他上了早已候在路边的那辆朴素的马车,往江岸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许是燕晏看起来实在太好奇,燕意远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他们后,才安心地放下帘子,跟燕晏解释道:“那日兰大人因为你的事进宫求见父皇,被父皇下令送客后,皇祖母请了兰大人过去,商量出了今日的计划。
恰巧我因为父皇要送景远去北国和亲一事求到皇祖母跟前,皇祖母便跟我说了这事,让我来负责护送你。”
看到燕晏感激的样子,燕意远又道:“你也不必感谢我,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我的亲弟弟和我母妃。”
燕晏闻言将感谢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燕意远愧疚地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放到他手中,道:“时间太紧迫,我也来不及给你准备什么,这些银两你拿着路上用。
你回到北国后,若是受了欺负或是手头拮据,也可以给我写信,我会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燕晏看着燕意远手里的钱袋子,眼神流转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坦然地收下了:“多谢。”
·
文华殿里这个点还灯火通明,宫人们兢兢业业地守在岗位上,寸步不移,也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正殿之上,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的燕征一手撑着头,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看样子已经睡了挺久了,难怪宫人们都不敢发出声音。
燕征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登基之后事情纷沓而来,燕晏那边又不配合,加上他也实在不算年轻了,偶尔疲倦无力的时候,他也会选择在没人的时候打个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这一觉来得实在突然,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能这样安稳地睡一觉了,甚至让他放下了心防,所以他哪怕有所怀疑,也没强迫自己醒来。
直到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将他从梦里吹醒,他身体猛地动了一下,人也清醒过来。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文华殿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宫人们也好像跟宫殿融为了一体,变成了死物,不禁让他感到奇怪。
这么多人守在殿内,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叫醒他,这实在太诡异了。
燕征向来就是个多疑之人,他很快就察觉不对劲,喊来最近的太监问话:“现在什么时辰了?”
太监低眉顺眼地回道:“陛下,现在已经戌时了。”
居然这么晚了?燕征眉头一皱,顿时起身往外走。
宫人们见他一声不吭就走,都有些紧张,连忙追在后面问道:“陛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奴才们也好为您备轿啊!”
燕征头也不回,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必须尽快去到燕晏身边确定。
他个子高步伐大,很快就将一众小太监甩在身后,没用多久,他就来到春和宫前。
春和宫大门紧闭,从外头看起来好像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燕征没有喊人来给他开门,而是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推开宫门,里面黑灯瞎火的,宫人们也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这实在太不寻常了,燕征心里的不安又扩大了一些。
他径直走到主殿前,主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也是一片昏暗,他推门而入,没有看到燕晏,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中间,似乎是知道他会来,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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