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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顺着他话一想,点头道:“不错,支援蔡氏胡作非为的多是受其供奉的皇室子弟,他们的门客多在官中,不失为一股力量。
可与蔡家联结的皇室子弟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如何逐个击破,他们才会反目相当?”
裴钧疲惫一笑,抬手轻刮他鼻尖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老姜家的子弟还真没几个干净的。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谁在我手里没点儿黑料?若他们明知裴妍被冤,还要死咬着不放,那蔡延能给他们甜头,我就能给他们苦头。”
姜越听言苦笑:“看来往后若是得权,不止吏治得清,皇室也得整饬。
开朝来皇族日益养尊处优,倒是在此时让你能得个机缘……此事往后再不能有。”
看见他笑,裴钧只觉心内一颗巨石似乎轻轻放下了,此时也能勉强玩笑一句:“瞧瞧,嫁来的媳妇儿还是随娘家姓,啧,欺负人。”
听他这么打比方,姜越更是笑起来,一身的疲累也随笑声稍稍褪去,不禁抬手环住裴钧脖颈,将他揽至肩头,轻拍着他后颈道:“好了裴钧,今日你遭遇太多,不如早些歇下罢。
待明日举事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钧只觉姜越轻抚他后颈的掌心正传来融融暖意,那暖意顺由他脊骨流进胸腔,似将他安放入一池温水之中,倏尔便化去他的不安与彷徨。
他由姜越牵至内寝,宽解外衫躺入床被,在昏摇的烛光里疲惫地入了梦,似梦见裴妍,又似梦见曹鸾,一夜中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昏沉多少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裴钧,我好痛啊……”
他猛地惊醒,这才发觉是梦。
窗外夜色还未褪干净,偶或一阵蝉鸣。
月光的疏影照在窗绢上,外头人影与灯影微晃,他不时能听见姜越和几个谋士说话的声音。
俄而晨曦的微光渐渐落下,内间的珠帘被从外掀起,裴钧在榻中看去,是姜越进来,将一身二品文官的朝服放在墙边的椅上唤他:
“裴钧,礼部快要来封棺了。”
这话意味着姜越必须即刻躺入棺椁,以示大殓已成,即可出殡。
裴钧忙掀被起身穿戴好,随姜越一同沿密道往停放棺材的东院行去。
姜越穿着一身精致非常的寿衣,重叠纱褂,以蓝纹金线绣着四爪龙章。
细密的针脚从衣角延伸到衣领,衬着他风神玉秀的一容俊颜,有股说不出的华贵。
裴钧饶是在礼部多年,送敛诸多皇族、大臣,可眼见活人如此穿戴,还尚是头一遭,不由与姜越笑了一句,打趣一二,这才稍解姜越心内忐忑。
东院中闲杂的下人已被赵先生等人遣走。
二人走至院中的乌木棺材旁,裴钧扶着姜越踏入官中,慢慢躺好,一旁赵先生与郭氏兄弟往棺中放入各色金玉器物,这才嘱姜越闭目,唤来侍卫,将棺材往正堂抬去。
礼部众已候在堂上,见晋王遗驾一出,即刻跪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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