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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月陇西所说,有人布下了很大的局,大到颠覆人的想象。
忽然想起,来时月陇西说“怀疑当时有崇文党活了下来”
的事。
她心神恍惚,脑子里闪过崇文温润明朗的笑,又闪过他被拖上刑场受千刀万剐时的场景。
她猛地回神。
自己怎么会忽然想到崇文先生?
是太希望他当时还活着了吗。
可,崇文先生明明白白是死了的。
就死在她眼皮子底下,因为失血过多,又因狂骂皇权精疲力尽,晕过去,又因痛楚醒过来。
最后一次晕过去,就再也没能醒。
死前一刻,秦卿恰与崇文的目光衔接上,他饱含深意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以后的日子只得你自己走,一步也不能踏错了。
一步也不能踏错。
卿如是想着后来发生的一切,不禁低叹了口气。
月陇西先将她给送回卿府,走前叮嘱道,“还有六七日,我就能从国学府出来。
届时距离我来提亲也没几天了,在提亲之前,我想先带你去一趟扈沽山。”
“去做什么?”
卿如是还骑在马背上,盯了眼月陇西意图抱她下来而伸出的手,坐着没动。
自在地摇晃着脚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问。
月陇西收回手,一手牵住马,以免她晃着脚丫踢到马肚子会让它受惊跑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她,以免她不慎摔下来,抬眸看向她道,“带你去看看我祖上和秦卿的墓,还有一些别人不曾知道的东西。
等你嫁进来之后,再要去祭祖,就须得等到明年三月,太久了。”
“行罢。”
卿如是想到他将要跟着卿父一同接管国学府的事,问道,“等完婚之后,你是不是还要住在国学府里?我听说,他们那些被挑选出来的考生一旦入了国学府,就三年都不得出来?”
“我自然不会住国学府中。”
他好不容易跟她成婚了,选择住在外面是有毛病罢。
月陇西沉吟道,“寻常考生自是如此,但若是师从某位要职官员,就不必整日都留在那里了。
譬如萧殷,他选择跟着余大人,那么除却编修遗作等国学府的差事要做之外,还得时常去刑部当差。
但照渠楼不是好住处,他可以选择就住在国学府。”
卿如是点头。
她似乎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月陇西握在掌心,甚至轻微地摩挲着。
也或许是因为不排斥,才任其所为。
此时感觉到掌心被猫爪挠似的异样,有些痒,她下意识屈起手指,不像是要挣脱,倒像是回握。
她听见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月陇西在轻声泣喃,分明他就在眼前,他的声音却好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一瞬间,她也分不清那是月陇西在问,还是活在记忆中的那人在问。
他问她:“……还会疼吗?”
小心翼翼地语气,好似恐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不确定方才是不是此刻垂首沉默的他在问话,卿如是皱起眉,不明就里。
但她的记忆却被拽回百年前的西阁,恍惚记起那天日暮时的余晖还洒在自己身上,微微发烫。
夹棍在十指缝隙中碾磨,后来她痛得喊不出话,呜呜咽咽地叫着,汗水湿透衣襟和发,她望着封闭的窗,灿黄的光一缕缕透进窗纸,她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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