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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庚的神情逐渐冷下来,他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该愧疚还是该悲伤,他有些想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少年,最终还是攥紧了拳,阖起眼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还有什么立场去恨楚策?
他够狠,连自己都能算计死,为了天下,为了大楚,为了百姓,多伟大多崇高。
梅庚睁开眼,静静地瞧过去,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抬袖指向门的方向:“淮王殿下请回吧,殿下胸怀鸿鹄之志,乃成大事之人,梅某心胸狭隘,只容得下一人,配不上殿下。”
但楚策没走,他苍白着脸伸手去拽那玄色的袖袍,白皙的指尖都仿佛没了血色,“梅庚,梅庚你别这样,你是不是……是不是……”
梅庚瞥过去,他还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像是被遗弃的幼兽,眼中是惶然,毫无血色的唇翕动了几下,细若蚊呐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不要我了……”
梅庚脑子早已乱成一团,可心还是一颤,他强迫自己偏开了脸,扯唇冷笑一声:“何必呢,殿下以往娶妻生子,如今也该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跟了臣,实在委屈。”
楚策慌乱地解释:“不是,我喜……”
“够了!”
梅庚看都没看他一眼,狠狠甩开他便拂袖而去,运起了轻功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世的楚策不喜欢他,甚至娶妻生子,他本以为今生将楚策禁锢在身边就是,可楚策却近乎乖顺地回应了他。
如今看来,无非又是另一场算计,连自己的性命都能算计进去,身子又算什么?
他曾对楚策做下那些事,纵使事出有因,可楚策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恨也恨不得,爱也没资格,梅庚混混沌沌地想着,思绪千头万绪又打了无数个死结,最终竟连再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楚策杀了他全家,又活埋了他的兵,是为了他的百姓。
他杀了楚策全家,囚禁凌辱他两月,剥了他的皮,是为了报仇。
这他妈就是孽缘。
他们自生死归来
烛火长明,窗外飘雪,清苦茶香浮动,本该是风雅地,却被霸道辛辣的酒气浊了清茶。
柳长诀瞥了眼那伏在案上一杯杯灌酒的男人,冷冷道:“窝囊。”
梅庚冷笑一声,顺手便将刚倒好的酒泼过去,柳长诀躲得快,可酒却溅到了茶盏内,毁了杯好茶。
他重生两个月前,楚策便已同柳长诀相识且联手,虽然不知那小殿下是如何发现他身份的,但梅庚肯定,从他主动寻柳长诀的那日起,楚策定然什么都知道了。
西平王矜贵地抬起眼,微醺也掩不住怒意,“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什么三殿下五皇子,都是一丘之貉。
谁料柳长诀面上的阴郁忽而淡了些,刹那又是那个霁月清风不染凡尘的风月公子,跟着颔首附和:“对,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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