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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做打算,另起炉灶……”
溥乙将张熏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眼神呆滞,内心因这八个字受到的冲击,真是无以复加。
毕竟,就在数日之前,皇清复辟之势尚且是如火如荼地展开着,各项计划都...
夜深,桃屋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响,一声、两声,不疾不徐,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林照尚未入眠,正伏案整理从西漠带回的《共忆图志》手抄本。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浮动。
那七道星芒印记在他腕上微微发烫,仿佛最后一处红点正在苏醒。
闻忆盘坐在窗边,手中玉佩泛着幽光,她闭目调息,试图与极北盲儒建立感应。
自从阿岩脱困后,忆泉之力便时常出现异动,似有某种古老频率在天地间悄然共振。
忽然,她睁开眼,声音微颤:“第七地……动了。”
林照抬首:“何处?”
“中州,钟陵。”
她指尖轻点心口,“忆泉告诉我,那里曾有一口‘唤魂钟’,每逢清明子时敲响,百里之内亡者之名皆可被听见。
但三百年前,钟声戛然而止,碑文被磨,铸钟匠一族尽数失踪。
如今……那钟,要醒了。”
林照沉默片刻,起身推开木窗。
月光如水洒落庭院,桃树影婆娑,仿佛姐姐仍在低语。
他知道,这一程比前六地更险??中州乃天下中枢,权势盘踞,律法森严,民间禁言旧事,官府焚毁野史,连私修族谱者皆以“惑乱民心”
论罪。
而断缘,在那里早已不是潜行暗蚀,而是堂而皇之地立为“正道”
。
“它在那里建立了秩序。”
林照喃喃,“用遗忘换太平。”
闻忆点头:“所以最后一盏灯,必须由我们亲自去点。”
翌日清晨,二人启程。
临行前,他们在忆亭留下一封信,字迹清峻:
>“若七日后未归,请诸弟子勿忧。
>灯不灭,则人不散;心不忘,则路不断。”
马车驶出北村时,孩子们追出十里,手中捧着新编的桃花结,纷纷抛向车帘。
一个小男孩哭喊:“林先生,你要回来讲阿岩叔叔的歌!”
林照回头,挥手,眼中温热。
进入中州境内,景象愈发肃穆。
城门高耸,石狮狰狞,墙上张贴告示,皆是“禁妄议先朝”
“焚毁私录者恕其罪”
之类法令。
市集之上,百姓交谈皆简短谨慎,孩童背诵的不是诗书,而是《顺民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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