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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过来坐吧。
&rdo;哥哥的语调轻松得像是招呼一个人打牌。
昭昭的收就在这一刻重重地痉挛了一下。
他没表情地扫了我们大家一眼,眼神像个拖把那样粗糙地把每个人掠一遍。
哥哥指了指昭昭,&ldo;都跟了这么久了,你不累吗?&rdo;说完他叹了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一场风尘仆仆地长途旅行。
插pter05
陌生人
他是坏人吧?至少算是个敌人。
反正,现在的我既然握着昭昭的手,这么冰冷和无助的手。
我也没得选择,只能把他推到对面去,当他是饿坏人算了‐不然,眼前的这一切,到底算是什么呢?他额头很宽,这个陌生人。
搞得五官都被迫堆在一起。
眼睛还蛮大的,就更让人觉得,在跟他对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集中到什么地方‐‐可能还是因为,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他对视呢?尤其是,我不是不知道,他说不定在酝酿着一场攻击;也因为,我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有那么多的痛苦。
没有人讲话。
在那种寂静中,我模糊地发现,原来店里除了我们,其他客人都走了。
我毫无道理地幻想到了一场景,就是店里的服务生跟陌生人是一伙的,他们此刻会毫不犹豫地把店门关上,灯也关上,做出打烊的假象。
卷闸门会在我们耳朵边轰轰烈烈地一泻千里,是鬼门关响起的掌声。
当然了,这些都没有发生。
服务生照旧没有表情地穿梭于餐桌之间,还有一个,拿着拖把拖地的时候经过了陌生人,他迟疑地靠近我们的时候,笨拙地被拖把绊了一下,然后他小声地对那个已经走得很远的服务生说了一句&ldo;对不起。
&rdo;‐‐这个踩到别人拖把还是道歉的人,真的会杀了昭昭吗?
他站在我们的桌子旁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心里的尴尬远远多于恐惧。
其实我没那么害怕的,不知为何,虽然我心跳加速了,手也在昭昭的肩旁上微微颤抖,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沉下来的东西,让我觉得没必要恐惧。
也许,从出生起,我就是靠着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活到今天的,信任什么东西呢?我说不好,也许是信任这世界放给我看的电影,永远不会那么糟糕。
&ldo;坐吧。
&rdo;哥哥亲切地招呼他,就好像他不是昭昭的仇人,而是昭昭羞涩的小男友。
昭昭的肩膀在我的手掌下面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就像是急匆匆地要破土而出,新鲜植物似的,混乱惶恐却又势不可挡。
就在她直直的站起来的时候,我非常默契地把手从她的手上移开了‐‐她总是这样,在无助的时候以为挺身而出才能保护自己。
她嗫嚅着说:&ldo;对不起。
&rdo;
周围的人谁也不会在乎,我其实略微倒退了几步。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悬在空气中的右手,我想问它,为何这么顺理成章地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昭昭呢?为什么我在挪开它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如释重负呢?难道我自己也觉得昭昭至少应该面对一下眼前逼近的现实吗?昭昭不是无辜的吗?还是,我自己也觉得,她有一点活该呢?不对,昭昭没有错,所以是我忌妒她吗?‐‐没有,没有,不会,我从没有真的从心里嫉妒过什么人的,就是在我第一次听说她其实是个大小姐的时候,也只是蜻蜓点水地忌妒了一下,然后火速就忘记了。
是因为我一直不肯承认,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昭昭吧?我甚至从来不允许自己像雪碧那样大胆地冷笑一声,说:&ldo;我不喜欢她。
&rdo;她从来没有回馈过我希望和她交换的情感,或者说,很少。
在准确点,她所有和人相处的方式让我看不出什么&ldo;交换&rdo;的迹象。
所以我便只能当她同样不怎么喜欢我。
她浑身上下那种暗藏的力量又在隐隐威胁着所有人,让我必须极力地告诉自己&ldo;我是姐姐,所以我得有一点风度&rdo;才能和她维持友好的局面‐‐终于全部承认了,真不容易呢。
就在这对自己坦然的一秒钟,我看见了昭昭像雕塑一样线条分明的侧脸。
因为线条分明,所以那么多的爱上就像是被熟练的匠人迅速地涂抹其上的水泥,均匀地笼罩着,没有在额头那里厚一分,也没有在鼻尖那里薄一分,这也是她让我觉得不可接近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此时她能允许自己的脸庞,或者表情被哀伤弄得不体面,我会更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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