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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他没看见。”
可她连颈侧都漫上了绯色:“明明….明明他刚刚……”
落地窗外,老雅克适时地转过身去。
最后是他笑着松了手,看她抱着书逃也似的跑上楼,拖鞋啪嗒啪嗒响,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时,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消散。
男人看向窗外,他知道自己撒谎了,前线哪有不受伤的?但他还是答应了她。
因为想看她松开眉头的样子。
煤油灯噼啪一声炸开火星,将思绪猛然拽回。
克莱恩看着照片里的她。
夹着烟的手指颤了一下,烟灰落在靴面上,他没去管它,任那点灰烬在皮革表面慢慢冷却。
一星期前,在更东边的洛林,他给她寄出两封信,一封明一封暗,而真正的保险在后一封。
他收到了她的回信,说着苹果卷,热姜茶、塞纳河的约定,右下角那个画得不太圆的小太阳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很好,别担心”
。
但第二封信始终没来。
这不正常。
文做事向来细致,如果她收到了,哪怕只是为让他安心,也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回应,哪怕只是藏一句暗语,画一个符号。
可什么都没有。
要么信没送到。
要么她收到了,但出了事,无法回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胸腔里那团从洛林撤退时就一直在闷烧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
胸腔里那种熟悉的、只有在想到她时才会出现的钝痛,此刻尖锐得像刺刀。
他想起她泛红的耳朵尖,想起她说“你要小心”
时发抖的唇瓣,还有那些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她会蜷成一团,把冰凉的小脚往他怀里钻。
他的文。
那么娇气,那么怕疼,连被纸边划到都要哼哼半天,那么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护着。
而现在,隔着战线,隔着炮火,他连她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指挥所外传来炮弹的闷响,距离很远,应该是美军在炮击友军放弃的阵地。
金发男人又叼起一支烟,缴获的骆驼牌,美国佬的烟太冲,像在抽燃烧的橡胶,但他需要尼古丁来压制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可那些想象,还是不受控地涌进脑海来。
她一定睡不好。
她睡眠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在官邸的时候,他深夜从书房回来,总能看见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只有等他躺下,把她冰凉的手指拢进掌心,把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肩窝,她才会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巴黎现在的夜晚,炮声、枪声、爆炸声、警笛声……她一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数着分秒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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