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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策曾在梅庚身上犯过错,如今便不得不留条后路。
前些日子永定侯刚在宫中愤然离去,段玉锦怔怔地瞧着年轻天子手中的物件,并不曾接,而是咬牙道:“我可修书一封,请南云相助。”
那年轻的天子蓦地笑了,春风化雨般的融融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来不及,我与梅庚注定无子,太妃愿为南云委曲求全,并非无德之人,想必也能教导好钰儿如何治理天下,须知天下非楚,而是万民,已民为先,太妃且去吧。”
段玉锦犹豫之际,又好似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苦笑一声:“我本是南云蛊师,以身饲蛊,故此产子凶险万分,连累了钰儿体弱多病,如今元气大伤,本是将死之人,陛下若当真另有手段,不如带钰儿离去,保全自身。”
楚策却轻轻地笑出了声,庄雅而又高不可攀地稍抬下颌,从从容容却掷地有声地道:“朕乃天子。”
他硬是将东西塞进了段玉锦手中,转身便回去拿那支乌木簪,口中语气却是满不在乎,“将死之人也不该一心求死,毕竟已死之人说不准都能活过来呢,去吧,去吧。”
他连声道了两句去吧,心底却重复念了一句“已死之人”
。
已死之人,说不准也能活着呢。
段玉锦终是拿着东西回去了,楚策孤身对着烛火,直至五味端了碗乌黑汤汁回来,劝道:“陛下,国事繁重,莫伤了身子。”
楚策微微偏过头,眼底是浓重的郁色,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瞧不出悲喜来。
五味在心里暗暗叹息,又止不住地心疼。
他自然知道那乌木簪的来历。
自西平王死讯传回后,战事吃紧,尸身难以送还,便抬了具空棺入皇陵,是双人棺。
陛下再不曾提及,却时时攥着那木簪,大抵是在睹物思人。
五味甚至担心陛下是否会忧思过度,寻了短见。
——
又是一日晨光,城外的雪被鲜血浸染,城墙之上,面色冷峻的风承玉面露疲态,遥遥望着驻扎的敌军营地,眼里是决然到焚尽一切的疯狂。
“将军,二少他闹着要见你。”
身侧的副将赫然便是当初胆小怕事的方韧都校。
方韧已然变了模样,眼底晕着淡淡乌青,但眼里噙着的却是狼一般的狠戾。
风承玉一怔,忽而笑出声:“自小我便以为他不学无术,却未料今时今日,竟是靠着他那些家底撑到现在。”
方韧也跟着笑了笑,“风二少当真富可敌国。”
片刻,敌军敲响战鼓,风承玉敛了笑意,吩咐了句:“不必理会他,永定侯自会看好,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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