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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因流言蜚语,因旁人的轻蔑‐‐因自己被骂作野种便恼火,便自轻自贱……岂不是偏偏将阿娘比作无血无肉的土地,将自己比作了无情的糙木?&rdo;
如意眼中泪水终于再也遏制不住。
徐思道,&ldo;阿娘生育你时受了多少苦,这些年又为你花费了多少心血?可你心里,原来竟还是更在意你阿爹如何吗?就算阿娘只是一块土地,阿娘孕育、呵护你长大,也还是比不过那个随手将你播种下,只想着日后有成好用你做一口箱子换一石粮,十余年来从未认真看过你一眼的男人吗?&rdo;
如意回身一把抱住了她,大哭起来。
徐思眼中泪水不断。
她只将如意揉进怀里抱紧了,道,&ldo;再也别听信这些无稽之谈了……阿娘也是会被你伤到,会难过的。
&rdo;
她其实是已告诉了如意答案‐‐她并不是天子亲生。
可这一切在如意心里,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
第三十四章
景瑞二十一年正月,天子下旨册封皇长子萧怀猷为皇太子,二皇子萧怀朔也以稚龄升任丹阳尹。
帝都建康城隶属于丹阳郡,故而丹阳郡长官不称&ldo;太守&rdo;,而是仿两汉故事称作&ldo;尹&rdo;,执掌京畿军权、民政、察举诸多事宜,并参与朝政。
历来以亲信之人任之,也历来无人能久坐‐‐大都很快便出镇地方,执掌一方军政大权,或是入朝辅佐国政,就只是一个跳板罢了。
册封太子的同时授二皇子以实权,天子此举的含义朝臣各有揣测。
因此储位之争虽暂且告一段落,但在二皇子真正离京出镇之前,是否就此尘埃落定,尚还不可知。
出了正月,江州刺史顾淮离京‐‐这些年他辗转都督荆、宁、广、交、江州军事,一直奔走在南疆靖乱平叛,镇抚民心。
纵然中间短暂担任过扬州刺史,也不曾真正在京城久驻。
如今岭南局势总算平定,原本人人都以为他要入朝为相,谁知他却再度出镇江州去了。
天子和他是多年故交,亲自出城送他。
过长干里,出南篱门,便到凤凰台上。
天色还十分早,旭日将升未升的时候,天水一色浩浩茫茫。
水中洲渚散布,寂然沉卧。
偶见白鹭单足立于碧水之上,亦只一点白而已。
极目楚天,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之势。
天子斟酒给顾淮,感叹道,&ldo;今日一别,不知下回相见又是什么情形了。
&rdo;
顾淮笑道,&ldo;陛下想见臣时,一旨宣召,臣无有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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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兼文武,儒雅风流,年轻时不知是多少少女的春闺梦中人,如今年纪大了,身上添的却不是老态,而是沉稳和阅历。
同他一比,这一辈少女们的春闺梦中人尽都成了轻薄少年,他依旧独占风流。
连老当益壮都不足以形容,他分明就不曾老过。
天子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嫉妒了。
不由笑道,&ldo;你倒是不惧怕万里跋涉,朕却老了。
昔年伙伴十中已去了七八,也不知何时就轮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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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不以为然,道,&ldo;依臣看,陛下必是一等长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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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便想到昔年他们同在南康王麾下,一度说起哪几类人容易老而不死,顾淮说的便是无情之人、贻害之人,反而偏偏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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