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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朔却道,&ldo;孤不退!
&rdo;他分明也恼火起来,抬手挥开这些意图让他退避的谋士,道,&ldo;这正是诛杀逆贼的最好时机。
孤不退,一步都不退!
全都给我顶住,令枪阵顶住,弓弩手准备‐‐&rdo;
突如其来的冲击令萧怀朔的防线短暂的松动,但弓弩手及时补上了一波强she,挽回了损伤。
两军冲锋的锋面交汇处宛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停的吞噬着卷入其中的身躯,将他们化作尸首和飞溅的血肉。
沉风聚水的山谷,空气凝滞不流,血肉的腥味积压不散。
水雾中染了血色,附着在人的发肤之间,粘腻厚重。
人仿佛陷入杀机钩织的迷阵,一切理智都崩溃消散,躯体被疯狂而机械的杀意所驱动。
天地为之昏黄变色。
李斛的身后,追兵一茬一茬的收割着他的战力,而萧怀朔的面前,防线也被一道又一道的被突破。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杀戮。
计谋所能做到的早已做完,支配眼前局面的是勇与力,也许还有一些运气。
萧怀朔不停的调动着手中的兵力‐‐但是少一支,不论怎么绞尽脑汁,他手中始终少一支军队供他差遣。
就像一局棋,明明只要多一个棋子就能逆转棋局。
明明只要再多五百,不,只要三百人,他就能截断李斛的势头,将这头猛虎牢牢的锁进笼子里,但偏偏他就少这么三百人。
他已能听见冲在最前头的、李斛的士兵询问,&ldo;哪一个是萧怀朔‐‐&rdo;
而这个时候,有箭矢自西面she来,一箭洞穿了那个士兵的脖颈。
随即是飞蝗一般的箭雨,冲杀过来的骑兵如被浪头拍翻在地,纷纷坠马。
西方的天空仿佛有乌云破开,明亮的日光随着云影移动,如风过糙原般渐次照亮了大地。
又一队骑兵从那光的缺口处来,如长刀的利刃劈开竹节,逆势将李斛的骑兵队一分为二。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个少女,短衣窄袖的骑装打扮,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攒做马尾。
她身旁跑着的便是为他擎旗的旗手,那燕尾飘摇的戎旗上书铁画银钩一个&ldo;萧&rdo;字。
路过萧怀朔正前方的时候,她短暂的回过头来,清黑如暗夜的眸子里,如流星般闪过温柔明亮的光。
‐‐在萧怀朔的计算之外,又一支援军赶到了。
第八十三章
当这第二支援军赶到,并且亮明自己的立场那刻,不论是萧怀朔还是李斛都已经明白,胜负已经确定了。
果然,李斛的军队没能再向萧怀朔进逼一步。
这支前一刻还如巨石滚落般势不可挡的碾压而来的军队,也如巨石崩坍般几乎在一瞬间就轰然瓦解,四散的队伍很快便被三面夹击的敌人淹没、剿灭。
大势已去,这一次李斛没有恋战。
他很快便丢下大军,带着精锐亲信慌忙脱逃。
如意带领的军队距离最近,最先策马去追。
可惜到底慢了一步‐‐李斛提前在江边准备好了渡船,当如意追过去时,他已然登船离岸。
李兑就跟随在如意身边,已搭箭在弦上。
那江水浩浩汤汤,远去天际。
江上孤舟一片,李斛就站在甲板上,遥遥望见如意来追,只觉得气急败坏,开口喊道,&ldo;你不是萧怀朔的手下,却打萧字旗‐‐莫非是宗室皇亲?&rdo;
‐‐他竟没认出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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