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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母亲的义父。”
他在娓娓道来的话语声中陷入对往事的追忆,“她像她母亲,也是一副飞扬跋扈的脾气,那时候江湖上人人都叫她母亲魔道妖女。”
他笑了一声,继续道:“她父亲出身名门正派,是一位正人君子,使得一手好剑。
起初,这两人势同水火,谁也瞧不起谁,打了好多年架啊……打着打着,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互相看对眼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回了宗门,后来有了冷白舟这孩子。”
“十数年前的江湖上,还不像现在这样太平。
帮派纷争很多,恩恩怨怨也多。”
烛火声中,老人的声音渐渐沙哑。
“大约十年前,朝廷不知为何震怒,插手了江湖之事,将她父亲所在的那个宗派灭了门……”
老人长叹一声,“她父亲身死,她母亲也不愿独活啦。”
“那一日,尸山血海里,她殉情啦。”
老人摆了摆手,苍然地笑了笑:“她死之前,已有预感,提前托人到长安见我,把这个孩子留给我看顾……我可怜这孩子的身世,却实在没把她教好。”
他第三次抱拳行礼道:“江少侠……小老头心中十分惭愧,腆着一张老脸,但求少侠日后多多关照这个孩子,若能管教管教她,也是好的。”
沿着一排长长的油灯,姜葵从酒肆二楼回到一楼。
她心里闷闷的,站在楼梯上望着下方的人流涌动。
觥筹交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渺远,耳边只有呼呼的晚风声和寂寂的烛火响。
倏忽,她看见洛十一还在人群里。
这个神色冷淡的少年正被一群大汉围着劝酒,他平静地抱着一大坛酒,仰起头一口气饮尽了,在一片赞叹和惊呼声里保持着惊人的镇定,没有流露丝毫醉意。
紧接着,又有人塞给他了新一坛酒,好奇试探这少年究竟有多大的酒量。
赶车的洛十一没走,那个人一定还在这里。
姜葵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寻找一个熟悉的影子。
时不时有人喊住她,大笑着要跟她碰杯敬酒,她笑着接过大瓷碗一口气喝掉,然后继续往前走。
闹哄哄的人群里,到处都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她一边走,一边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得脸颊绯红,脑子晕乎乎的,眼前都是迷离的酒光。
最后她推开了酒肆的后门,一缕晚风流遍她的周身,吹起她的发丝。
那个人果然没走。
他独自坐在一树杏花下酌饮。
许是有些怕醉,许是不爱热闹,他大约在喝过一轮酒后,寻了个借口避开人群,提着一壶酒走进无人的后院里。
树下铺满一地雪白杏花。
他懒得扫开落花,随意倚坐在花树下,慢慢给自己斟酒,慢慢一盏又一盏饮着。
他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自斟自饮着。
星光自树梢坠落,落满他的肩头,衬得他的身形单薄。
她站着望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去取了他挂在衣桁上的大氅,走过去披在他的肩上。
他似是怔了一下,抬眸笑道:“多谢。”
她抢过他手里的酒盏,试着喝了一口,皱眉道:“酒早都冷了,你怎么还喝?”
没等他回答,她又转回去,在柜台前重新倒了一壶热酒,提着酒壶坐在他的身边。
她先给他斟了一盏酒,塞到他手里,看着他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边斟酒边道:“祝子安,你不喜欢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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