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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子时,一番热闹也就作罢。
侍从们得了赏,各个都喜逐颜开,每一处院落只留了一两人执守,其余的也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守岁,隐隐的从门里还可听见嬉笑声。
依栏堂的门外也摆满了绯红的杜鹃和海棠,风还是有些凌烈,回旋着吹过,便坠了一地的落花,门口那盏簇红的灯笼高高的挂起,让人不禁浮上念想。
原本清素的内室换上了暖色的帘帐,赵羽成斜斜的靠在榻上,不知是睡去了还是在冥思。
室内点着他惯用的香料,可不知为何,静晨只觉得汗毛竖起难以忍受。
她双手环臂,长发瀑在脑后,因刚沐浴过,发梢还有微微的潮气,滴漏声声入耳,不紧不慢,就这样悄悄流逝着。
静晨倾身坐在堂前的椅上,赵羽成的衣襟有些散乱,交颈的领口敞开,只见那缟白的亵衣,她低垂着头,时不时的揪扯着发尾,直拽的生疼也不停下。
侍女已剪了几次烛花,只有烛泪安静的滩在壁上,一滴,一滴,最终连成线。
帘帐外脚步声渐近,赵羽成轻轻的抬眸,来人是小杜子,小杜子看了一眼静晨便来到赵羽成的身侧,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于他,赵羽成接过,小杜子躬身退出门外。
那丝笑意又浮上嘴角,他坐起理了理散落的宽服,静晨倏地站起,双手颤抖的扶着椅缘。
赵羽成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直到触上那丝滑的衣衫,还能感觉到她丝丝的战栗。
赵羽成伸出指腹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着,凝脂朱唇,黛眉水瞳,他未曾想那粗矿的昭武校尉竟也生得如此的女儿,“倒是一副好模样,只可惜做本王的妃子……还差了那么几分。”
静晨抑制不住的恐惧,脚下一软身子瞬间滑落在地,“臣妾该做的都做了……”
话音未落,却只听得几声浅笑,“陌都的圣旨来时,想必让静妃失望了吧。”
她听闻,一脸的局促与惊恐,赵羽成俯瞰着花容失色的妃子,心如静水再无波澜,他松开五指,泛黄的宣纸摊在衣襟上,她只看了一眼,便知此劫难逃。
“你来四邑之前就应知道,若无王令,即便是飞花柳絮也是出不去的,更何况是一封含着藏头诗的家书。”
他回转身,重新坐回榻上。
时间仿若骤止,气息凝重而又让人生畏,外面更声又起,正是丑时,小杜子推开门,踱着步轻声走到静晨的眼前。
“又是新年伊始,本王迟迟没有给静妃赏赐……是因为有特别的东西要赏给你。”
赵羽成长吁一口,果然他还是不喜欢依栏堂的气息。
小杜子放下手中的锦盒跟着赵羽成退了出去,静晨不敢哭,正月里的怕王爷说她晦气。
那锦盒很小巧,镂空雕着交颈之鸳,见人都走了,静晨捧起锦盒,略有些沉,用手指翻开盒盖,
“啊!
……”
她脑中犹如蜂鸣,锦盒里安放着一只手,割裂处那淋淋的血迹泼洒在盒壁上,食指上还戴着羊脂玉戒,她再也无法忍耐,眼泪簌簌的掉下,她恨自己的草率行事,她恨自己低估了南王,更恨自己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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