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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沉沉的云海就在脚下,中渡的大雨使得他指尖潮湿,握着剑柄有些滑腻。
风浪涌动,破狰枪直掷门面。
咽泉剑“砰”
声格挡,接着见铁甲与常服猛撞在云海间。
周遭缭绕的云雾荡然无存,两个人隔着剑锋和枪杆睁目相对,下一刻黎嵘哑声说:“后退,还有来日!”
电光石火间黎嵘猛地被挑掀而起,千斤重的破狰枪在咽泉剑前毫无优势,疾风狂虐,骤雨般的撞击声应接不暇,黎嵘被击退砸地。
净霖剑势惊空,顷刻间已劈到眼前!
黎嵘横枪接下,背部受挫,整个台阶登时崩塌,轰然陷下去。
他枪退其险,一脚蹬在净霖胸口,倏然翻起。
净霖收剑旋身,两人踩着碎石渣土虚实险战。
风云变幻,净霖近身时撩剑上挑,黎嵘不防此招,铁甲由胸口一线霎时崩碎,咽泉剑尖已抵在他喉头。
血花顿爆,黎嵘撑身不及,已经被净霖踹翻在地。
黎嵘扒住莲池边沿,趔身而爬。
他喉头口齿间涌的皆是血,从胸口挑到锁骨之下的血线刺目。
九天台的长阶延伸而上,血海已泛滥在四周。
净霖甩掉剑锋上的血,他望着真佛,真佛也望着他。
“你看见了什么?”
“尸山血海。”
“你为何而来?”
“杀人而至。”
净霖发已经散了,他适才才擦过指间又淌着血水。
他见无数神佛立在后边,真佛的悲悯与曾经渡他入门时的神色一模一样。
净霖略仰起头,剑锋随着脚步划在台阶。
“净霖。”
真佛叹声,“回头是岸。”
净霖踏上阶,逼得一众银甲不断后退。
他剑脊上滑的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已然走到了这里,他早已没有回头的选择。
他明白从此之后他将负以何等的罪名,但他全然不在乎。
他轻声说:“晚了。”
九百年前,黎嵘说大局已定,奉劝他等一等。
九百年后,黎嵘说大局已定,依然奉劝他等一等。
可是净霖等不了了。
他在等待中丢失了全部。
道义、情爱、痛苦一并消失,他从石棺中醒来的那一刻便是为杀人而生。
断情绝欲叫人永远不会再痛,它杀了叫做净霖的这个人。
梵坛莲花怒放,众僧肃穆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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