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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有些难以接受,甩了两下脑袋,道:“也是我先骗得他,不然他未必会信你。”
薛凌笑着叫屈,道:“如何是你我骗他,你我分明说的俱是实话。
而今黄贼汹汹,沉元州拥兵不回,魏塱岂能坐视不理。
拿沉府满门相挟,只在早晚而已,怎么就是骗他。”
李敬思道:“陛下要是真指望着沉家性命威胁沉元州,必不会早早将人弄死,这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再说,这么一来,没准沉元州就回来了,也不至于,不至于赔上.....赔上一干人。”
“难说。”
薛凌顿了顿,笑道:“难说他回与不回,难说沉家存与不存。
固然魏塱想捏着沉家胁迫沉元州回京,可是,也未必就不是他希望沉元州死在宁城。”
“如何能死,这节骨眼儿上,你刚刚还说陛下想他回来。”
薛凌缓出了口气,挑眉说了句真心话:“我还想上天呢,不见得我能上去。”
她仍是轻快口气,温声道:“是我来晚了,可前几日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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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差了,魏塱想沉元州回来,可沉元州不回来他又能奈何,今时今日,已不是一封圣旨就能决断的时候了。
就算他拿着沉家性命,沉元州心不甘情不愿,也不知要拖到几时。
不若快刀斩乱麻,灭了沉家,且让别处看看,不回,就是这个下场。”
李敬思道:“沉元汌死在朝堂,天子拿龙辇送回去的,又许沉家满门入土为安,分明多有体恤,旁人岂能信你这猜想。”
薛凌瘪嘴,无谓道:“谁说的准呢?”
她看李敬思:“人死如灯灭,真假,谁说的准呢?难不成,我猜得,旁人..猜不得?”
李敬思犹有迟疑,辩解道:“如此逼回来的人,又怎么会忠心,天子就不怕....猜是猜得,我是不信你这说法,换了别人来,也不信的。”
薛凌没答,转脸看了眼门口,突觉此处的门,和江府密室有些像。
似乎从去岁到现在,一切都没变过,她永远在暗无天日里来回兜转。
室内无风,桌上烛火纹丝不动,薛凌回头来笑道:“信与不信又怎样呢,内忧外患,谁还顾得上忠心不忠心,无非是逼着人选边站,李大哥,是要站皇帝那头,还是沉元州那头?”
李敬思沉默以对,薛凌道:“你瞧,你尚拿不定主意,旁人必然也是拿不准。
拖泥带水,不知耗到几时,不若斩其一端,当断则断,李大哥且想想,若此刻皇帝拿住了你家族老小,你回,是不回?”
李敬思道:“那...那.那也是无奈之举,事后....事后...”
薛凌打断道:“什么事后,赢不了,这天下改姓,回京的皆为败将,谁落得着事后。
赢了,天子姓魏,回京的都是从龙功高,谁要去管从前。
到底,沉家人是自尽,并非天子动手啊。
你看天子是相胁,我看来,他不过随意掸了掸灰,示意沉家已经攀附不得天家了而已。”
“你说沉家是粒灰?”
“他不是吗?”
薛凌笑道:“我倒忘了,龙袍岂会染灰,无非是当年形势逼人,沉家做个跳蚤....不择手段,爬上去的而已。
众所周知,他不是君,他不是臣,一对儿狼狈,翻脸又有什么奇怪。”
李敬思沉默未言,薛凌另起心思,笑道:“李大哥如此着急,倒叫我愣住了,前些日子我往来不便,底下事都是白先生在打理,怎么他没细说吗?”
李敬思脱口道:“他说事都是你办的,详细他说不上来,只叫我稍安勿躁,且等你过来。
说的轻巧,我如何安的下心。”
话落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再看薛凌,她正轻巧去摘葡萄,见李敬思看她,笑的轻巧,道:“壑园里头还不见这东西,李大哥处处先人一步。”
到底李敬思只在京中转了一年半载不长久,薛凌轻易试探出霍云婉拉拢了李敬思,拉拢不算,还在其中挑拨离间。
这事儿也在意料之中,既霍云婉帮着永乐公主贴过来,无非就是为了讨好李敬思罢了,总不能为了哄那个蠢货疯子。
然薛凌实在是想不透,永乐公主给李敬思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神魂颠倒,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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