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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上的喊杀声惊叫声越来越凄厉刺耳,沉睡中的人纷纷被惊醒,起身披衣聚到一楼的店堂里,听闻是瓦剌人趁夜杀进了城里,众人无不惊惧,望着远近星星点点的火光,脸上都是惶惶之色。
“前头不是还有偏头关吗,狗鞑子怎么突然进来的?”
“鞑子这是要屠城啊……”
“屠城?!
我娘子刚生了娃娃,还等着我回去过年呐!”
“他奶奶的,朝廷养的官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年年银子没少花,年年都让鞑子作乱祸害我们!
呸!
今个儿狗鞑子若是敢闯进来,大不了,老子和他们拼了!”
沈妙舟拨开人群找到店家,“掌柜,你这客栈里可有地窖之类,可供藏身的地方?让大家先进去躲一躲罢。”
店家已经慌了神,说话都不大利索,“有有,有的,不过那地窖很小,怕是,怕是……”
掌柜娘子柳眉一竖,打断他道:“怕甚么?再小也够藏一阵子的,总好过让狗鞑子把咱们当烂白菜给砍了!
地窖就在后院,快带大家伙过去!”
沈妙舟点点头,转过身扬声冲众人道:“诸位莫慌,都各自捡些趁手的家伙防身,关紧正门,把窗户和后院角门打开,扔掉值钱的细软,等扫荡的瓦剌兵闯进来,就让他们以为店里的人已经仓皇逃命去了,他们顾着抢掠财物,多半不会再细细搜查的!”
听见她这样吩咐,慌乱中的众人都镇定下来不少,有人应和起来,“对对对,这位小公子说得有理!”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合严了大门,跟着店家头也不回地跑去后院。
店家掀开地窖的木盖板,扭头招呼众人快来,然而才刚刚跳下去两个人,就听得一墙之外传来一阵兵刃砍杀的声音,还夹着极为凄厉的惨叫惊呼,冷风卷过,呛人的血腥气混杂着木头燃烧的焦味直冲鼻腔,浓烈得让人作呕。
瓦剌兵已经杀到这里了!
大门处骤然一声巨响,转眼就见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瓦剌兵扬着弯刀直冲了进来,什么话都不说,见人便砍,个个杀红了眼,仿若饿虎扑入羊群。
院子里瞬间大乱起来,没来得及藏进地窖的人四下奔逃,哭喊惊叫声响作一团。
沈妙舟和柳七当即和几个瓦剌兵缠斗到一处,只是他们虽有武艺傍身,一时间却也救不过来这许多人。
“啊——”
掌柜娘子刚跑出一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一个瓦剌兵举刀就要朝她脑袋劈砍下去——
沈妙舟闻声一惊,扬手便掷去两枚乌头针,紧接着旋身跃起,狠狠一脚踢上瓦剌兵的侧腰,那蛮子被踹得向后趔趄了两步,玉刀顺势划过他脖颈,寒芒闪过,当即扬出一弧血箭!
瓦剌兵捂着脖子“嗬嗬”
两声,仰面摔倒在地,沈妙舟来不及擦掉颊边被溅上的血渍,弯腰将掌柜娘子搀起来,急急道:“快去地窖里躲着!”
柳七杀翻了两个瓦剌兵,冲到跟前,将沈妙舟牢牢护在身后,急声道:“郡主,您先去后面避一避,这几个鞑子交给我便是!”
不待沈妙舟答话,远处寒芒闪过,“咻——”
的一声,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沈妙舟侧身一躲,顺手接住向她射来的这一箭。
正要将铁箭反掷回去,余光不经意扫过箭尾,沈妙舟不由一怔。
这是鱼鳞铁环的箭尾,她舅舅说过,是瓦剌前锋精锐才会用的箭。
可是瓦剌的前锋精锐不是在宁州被陈令延撞见的么?怎么会突然袭扰几百里之外的兴德?
此处明明远不如宁州富庶。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骤然闪过,沈妙舟脸色一变,心头突突直跳。
今夜瓦剌人来得太过蹊跷,行事也与以往不同。
以往瓦剌寇边求的是钱粮女人,可今晚他们显见只是意在杀人,并不抢掠钱财。
与其说这是纵兵劫掠,倒不如说是想尽快控制住整座城池,不让向外传出半分消息。
兴德县是个小城,人口不算太多,但位置极为重要,再往北就是偏头关险隘,易守难攻,瓦剌主力绝难越过,可若是小股前锋精锐声东击西,假借在宁州袭扰,实则取道兴德,出其不意地与关外主力腹背夹击,攻破偏头关便绝非难事!
而偏头关一破,瓦剌铁骑就可绕开大同宣府这些重镇的防御,长驱京城,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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