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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别生气。”
谢无恙说。
他变戏法一样从衣袖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锦囊,恭恭敬敬地递到姜葵面前,神情真诚又温和,似是在向她道歉。
姜葵哼哼着拆开那个锦囊,愣了一下。
那是一包莲子。
一粒一粒的、青翠欲滴的、新鲜莲子,全部都被人从莲蓬里剥出来了,摞成一小团,放在红色的小锦囊里。
这是今年夏天最后的莲子了。
吃光了,便再没有了。
姜葵想起谢瑗说过,谢无恙“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是守着他的那一池莲蓬,不许旁人去摘。
原来他是想把那些莲蓬都收起来,剥好了、再藏起来。
也许他是想自己吃?可是这一回惹恼了姜葵,只好献出来给她赔礼道歉。
姜葵坐在池畔的太湖石上吃莲子,爽朗又清甜的夏日气味在舌尖涌开来,她的眉眼便一齐弯起来。
谢无恙抱着剑倚在树下看她。
满是水汽的风从池上吹来,经过她的发丝、再落到他的面庞上,带来早秋的凉爽气息和少女幽而淡的体香。
他又困了。
姜葵吃完了那袋莲子,想要原谅一下谢无恙方才弃剑的糟糕行为,却发现谢无恙倚在树下,闭着眼睛,似是在躲懒。
不行,她姜小满绝不会这么容易被贿赂。
“谢无恙,起来,我们还没有练完呢——”
姜葵提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肩膀。
“啪。”
木剑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两柄木剑一齐落地,拍起满地秋叶。
树下的少年在她抬手的瞬间,缓缓朝她倒过来,半个身子靠在她的怀里。
他身上有温沉的檀香气味,从发间涌到她的鼻尖,悠悠漫漫。
姜葵眨了下眼睛,他正慢慢往下跌倒。
于是她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把他扶起在自己的身上。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声沉沉,不似假装。
他原来是靠在树下睡着了。
……为什么有人连站着也能睡着?
姜葵观察了谢无恙一阵,发觉他的脸色很苍白,大约是又发病了。
她很无奈地拖起他,带着他去了东宫偏殿,把他整个人泡进药池里。
她怕把他泡得发胀,没敢像昨天顾詹事那样泡他一个时辰,只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面对着湿漉漉的谢无恙,姜葵有些犯难。
顾詹事恰好不在,她又不能让其他宫人看见谢无恙的这种状态。
“好吧,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
她咬着下唇,“暂且帮你一下。”
姜葵找来了一张宽大而柔软的白巾和一件干爽的檀香味的外袍。
她跪坐下来,闭着眼睛给她的夫君换衣服,迅速地解开带子、褪下外袍、再往他身上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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