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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孟俊坐在叶默对面,身体微微倾向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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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那不断飞速后移的青山绿树、田野村庄,眼神却有些发直,焦点并未真正落在那些景物上。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笼罩着他,那不仅仅是不舍,更像是一种从悲壮故事抽离后、回归程式化现实的巨大落差感,以及内心深处对那桩已近乎结案的事,仍残存的一丝难以抚平的褶皱。
沉默了许久,车厢的噪音仿佛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郑孟俊转过头,目光投向对面始终沉静如水的叶默,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不确定和思索:“叶队,其实…这案子里,是不是还有些…没完全捋顺的疑点?”
闻言,叶默的视线从手中一份泛旧的案卷资料上抬起,但他没有立刻看向郑孟俊,而是将目光先投向了窗外,看了几秒那流逝的风景,仿佛在整理思绪。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却肯定地开口道:“就算还有疑点,从司法程序和现实角度,也已经没有继续深挖下去的必要了。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朱青扎布就是德吉杀的。
动机、能力、时间、以及他本人的那本日记,都指向这一点。”
“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德吉的物证啊。”
郑孟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窄小的桌板上,语气急切了几分:“现场没有指纹,毛发,仅凭德吉的那个笔记本,在法律上能作为给他定死的铁证吗?我们如何排除他是否在日记里夸大了自己的行为,或者甚至……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别人做的,他只是知情甚至顶罪?”
叶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所以他的回答得条理清晰:“定罪讲求证据链,日记是重要一环,但并非唯一。
我如此确定,还因为朱青扎布的死亡方式。
那和德吉他们部落里处理牦牛时,为了减少痛苦、追求一刀毙命的传统手法高度吻合。
干净利落,精准狠辣。
而且,我特意复查过当年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并重新询问了德吉的亲友,德吉是个左撇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而朱青扎布脖颈处的致命伤口,是从正面造成的,利刃切入的角度和深度都显示凶手力道极大且极其熟练,伤口轨迹微微朝右下方倾斜,正好完美地避开了胸骨,一刀捅穿了心脏。
这非常符合一个强壮的左撇子凶手的发力习惯。
德吉出生在草原,常年骑马摔打,体力充沛,更关键的是,他日常使用藏刀割肉进食,对手中刀的掌控力远超常人。
结合他当时复仇的决绝心态,想要杀死朱青扎布,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郑孟俊消化着这些技术细节,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可是叶队,你刚才…其实也默认了还有疑点这个说法。
我心里硌得慌的就是这些地方。
我想知道,在你看来,这些没能完全解释通的疑点,具体都包括哪些?”
叶默向后靠向椅背,车厢微微摇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首先,是德吉在日记本中的陈述。
他说他97年到了甘孜后,问遍了当地人还有桑玛的父母,都没有桑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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