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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推广的是簪花、刺绣、书画这些美好的东西,是文化的精华!
她非要把那些糟粕硬扣到您头上!
这不是故意混淆视听是什么?”
“精华与糟粕,如同光与影,本就共生。”
苏明远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迷离的灯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吾之直播间,展示簪花之美,非为粉饰那禁锢之牢笼。
然,若吾只言其美,讳言其痛,令观者只见花团锦簇,不见其下累累白骨…此,与粉饰何异?”
小张哑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反驳。
苏明远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任由他们骂?”
小张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不甘和委屈,“舆论一边倒,好多合作方都打电话来问情况了…”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冰冷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无形的压力。
窗外的霓虹在他深沉的瞳孔里跳跃、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现代剪裁衬衫、却仿佛背负着千年尘埃的孤独身影。
他看到了那光鲜亮丽的直播间,鲜花、掌声、赞誉…也看到了直播间镜头之外,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无声哭泣和血泪控诉。
玫瑰骑士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开的不仅是舆论的漩涡,更是他内心深处从未彻底愈合的、关于那个时代的复杂伤口。
“备车。”
苏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小张的惶惑。
“啊?去哪?”
小张一愣。
“国家博物馆。”
苏明远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藏着即将喷薄的熔岩,“去见见…那些‘糟粕’。”
国家博物馆巍峨的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而沉重。
巨大的石阶沉默地向上延伸,如同通往历史深处的甬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了石材、尘埃和恒温恒湿系统运转的微凉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地调慢了流速,每一块砖石,每一缕光线,都沉淀着千年的重量。
苏明远拒绝了小张撑开的伞,独自一人踏上了石阶。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
小张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气氛凝重得如同送葬。
博物馆空旷的前厅里,巨大的穹顶投下庄严的光影,稀少的游客脚步声被空间放大,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古代女性生活展”
的指示牌指向一条相对幽深的侧廊。
踏入展厅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晦暗,而是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低饱和度的柔和光线,如同黄昏时分的薄暮,营造出一种沉静而略带压抑的氛围。
空气似乎也更凉了几分,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展柜沿着墙壁延伸,冰冷的玻璃隔绝着时空。
玻璃柜里,是无声的岁月残片:一件件褪尽了鲜艳色泽的袄裙,绣工繁复却难掩其沉重;几件光华黯淡、分量不轻的头面首饰,暗示着佩戴者脖颈承受的重量;一架小小的、结构精巧的织机模型,旁边摆放着几束早已失去韧性的丝线;几册线装书,《女诫》、《内训》的封面在特殊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每一件展品下方,简洁的文字标签如同冰冷的墓志铭,标注着它们的年代、用途,以及背后那个时代对女性无声的规训——“清·汉族女子日常袄裙”
、“明·贵族女子头饰”
、“清·缠足女子所用纺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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