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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流淌过断裂的汉白玉,照亮了归乡门石座上那个焦黑的孔洞,也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林婉儿靠在苏明远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物传来,那狂跳不止的心绪才一点点平复。
颈间玉珏碎片的滚烫感已然褪去,只剩下温润的触感,后颈胎记处的灼热也渐渐平息,留下一种奇异的、空落落的轻松感,仿佛某个纠缠已久的无形枷锁悄然崩解。
她微微仰起脸,视线捕捉到苏明远线条紧绷的下颌,那双凝望着远方都市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太多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沉重——是三百年的沧桑?是亲手毁去过往的释然?还是对眼前这片崭新天地的复杂审视?
“明远,”
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劫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刚才…那玉珏……”
苏明远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低头看她。
那深沉的眼底,浓重的阴霾缓缓沉淀,最终被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覆盖。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确认她真实的存在。
“他说的‘双生魂’……”
林婉儿艰难地继续,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还有你…毁掉归乡门……”
那些混乱的、来自玉珏接触时的碎片画面——战火中的巨门,青衫染血的背影——再次冲击着她的脑海。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
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掠过那双沉淀了太多时光的眼。
他再次抬眼,望向归乡门遗址中心那个深不见底、兀自冒着丝丝青烟的焦黑孔洞。
阳光落在洞口的边缘,竟有一抹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翠绿悄然探出头来——那是一株在能量冲击后幸存的、石缝里的早春草芽,顽强地挺立着。
“三百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古卷,每一个字都带着时光的重量,“庆朝末帝昏聩,权贵豪奢无度,视黎民如蝼蚁。
国库耗尽,只为建造那座沟通虚幻星辰、妄图汲取所谓‘异世之力’延续王朝的‘归乡门’。”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辩,只有沉重的陈述,“门成之日,便是抽干最后一丝民力之时。
司天监推演,欲启此门,须以万民怨气为引,以……皇族旁支中天生云雷纹胎记的‘双生魂’为祭品,以其魂魄为桥梁,接引异力。”
林婉儿的身体在他怀中猛地一僵,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双生魂”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是祭品!
是活生生的、被选中的牺牲!
她颈间这块胎记,竟是三百年前就注定的催命符!
难怪那玉珏触及胎记时,会有那种灵魂被撕扯吞噬的恐怖感应!
“我……”
苏明远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这三个字重若千钧,“时任司天监少监,负责部分门钥玉珏的铭文校对与能量节点测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门启前夜,祭品名单下达……名单之上,有我……唯一的亲妹。”
林婉儿的心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猛地抬头,望进苏明远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瞬间读懂了他三百年来深埋心底的剧痛。
原来如此!
那青衫染血、立于崩塌巨门前的孤独背影,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悲怆,皆源于此!
为了至亲,他背叛了那个腐朽的王朝,亲手毁掉了那扇吞噬生命的邪门!
“所以……”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既是后怕,更是为眼前这个男人跨越时空的悲怆,“你毁了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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