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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只穿着那件素白的鱼尾裙摆,外面松松地裹着苏明远方才为她披上的那件烟灰色羊绒围巾——那绣着“永以为好”
的信物。
围巾很大,几乎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被暖意熏得微红的脸庞。
暖阁内没有旁人,只有烛火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安静地依偎着。
白日里喧腾的喜悦、全球聚焦的热闹,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这一室令人心安的静谧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苏明远的目光落在窗边小几上。
那里,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瓷酒具,并非婚礼上那种华丽的水晶杯,而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去寻来的,形制古朴,带着庆朝遗风。
他走过去,执起温在热水中的青瓷酒壶,壶身温热。
又取过两只小巧的青瓷酒杯。
壶嘴倾斜,清澈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细微悦耳的水声。
酒香清冽,是纯粹的米酒香气,不掺杂任何现代的修饰。
他端着两杯酒,走回林婉儿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像落入两泓深潭的星子。
“婉儿,”
苏明远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日之礼,盛大恢弘,融汇古今,更得寰宇同贺……然,尚缺一步。”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她。
林婉儿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又缓缓移向他深邃的眼眸。
无需多言,她已然明了。
一丝了然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温凉,稳稳地接过了那只小小的青瓷杯。
苏明远端着另一杯酒,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俯身,手臂以一个极其自然又无比郑重的姿态抬起,绕过她裹着围巾的手臂。
林婉儿几乎是同时抬起了手臂,缠绕上他的臂弯。
动作流畅而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羊绒围巾柔软的触感与他常服衣袖的布料轻轻摩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稳稳交缠,青瓷杯沿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叮”
。
暖阁内烛光摇曳,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融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窗外,雪落得更密了,沙沙地覆盖着天地,如同亘古不变的温柔絮语。
苏明远凝视着臂弯中的妻子,看着她清澈眼底自己的倒影。
三百年的风雪呼啸声,终于彻底消失在窗外那一片温柔的纯白里。
他微微仰头,她也同时仰起脸。
杯中清冽的酒液,带着故土的纯粹米香,缓缓流入咽喉,温热一线,直抵心田。
原来融雪的温度,是三十七度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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