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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手,而唯一未曾平定的北戎亦就此被征服,至此大宁四海臣服,女帝亦可福祚绵长,当是万千之喜。
因着朔雪渐大,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为首的几位将军哈着热气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倒真没看出来,那谢祭酒竟这般厉害,无声无息插了这么颗暗子在北戎王帐。”
“是啊,本以为送来的只是密报和行军分布图。
却不想那暗子竟直接斩杀了北戎三王。
如此我们隆武军兵不血刃受了降书。”
“若是当时我们即刻信了他的话,早几日出兵,那暗子或许也不会暴露,被伤成那副模样了。”
“线报核实是最基本的。
主要,谢祭酒本就是被陛下厌弃之人,他那身份,莫说还能留着官职,能活着便算是皇恩浩荡!”
“确有可能。
毕竟陛下最恨士族,当年耗时两年,屠尽士族二十三家六万余人,可就唯剩了他谢氏一个男丁。
便是那谢……谢丞相,明面上被免了死罪,罢官削爵恩准回了故里。
到头来还不是被赐了一把烈火,剩得一具焦尸!”
提及“谢丞相”
三字的年轻将军顿了顿,到底还是把话吐尽了。
反正也时过境迁,又是山高皇帝远,说说亦没什么大不了。
“事关陛下清誉,子虚乌有的事,莫要胡言。”
居中一直沉默着的大将军听至最后,不由开口制止。
其他所言皆是事实,可是将那谢丞相之死算在在当今陛下身上,是没有证据的。
诸将闻令,便止了话语。
然莫说是他们这一行六将,便是郢都皇城内,稍微有些脑子的朝臣,大抵都是这般认为的。
违抗皇命,私放要犯,吴秋山下拔剑弑君,条条桩桩皆是死罪,没有哪个帝王能容下这样的臣子。
原也有毒杀、暗刺更隐蔽的方法,如何要选择纵火这般惹人注目的法子?
自然有更合理的解释——
在更久之前,谢丞相曾一把火烧了女帝最爱的伽恩塔,女帝在那场大火里失去一双未见天日的儿女,和唯一的血亲昭平长公主。
如此私仇公恨,女帝所行无有半点过分,是为人为君再正常不过的做法。
许是提起了这么个人,六将驾马行在雪地里,皆默默垂了头,忍不住唏嘘。
他们如今虽是新贵,直属女帝,早年却都是得了谢丞相的大力栽培和提拔。
他们对那八年前死去的谢丞相有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谢丞相,谢清平,如果还活着,如今正好是知天命的年纪。
他原是前朝先楚长公主与司徒谢戎柏的第三子,真正的世家公子,却没有世家公子的做派。
年少时,曾出任隆北云州刺史,多次私服深入民间,与百姓同食同耕,以此体察民情,为民谋利。
是当时腐朽昏奢的楚氏皇朝里为数不多的实干派,遂成为当地隆北睿成王府的座上宾。
睿成王,何许人也?
初时是一介底层寒门子弟,后来是大宁的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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