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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那个人就是敬之?”
齐妍问。
有时记忆会骗人,尤其在那种紧张的时刻。
长安摇头。
骆敬之下颚的弧度,身上剃须水的气味她全都认得,不可能错认。
何况那个男人还问她要去哪里,声音有一点沙哑,跟敬之也完全不同。
他们同路,一起往巴塔克兰剧院去。
她记得敬之说要带她去剧院看一场演出,车站不能继续等了,说不定能在那里碰见他。
几乎是漫无目的地走,要不是身边有那个陌生的男人,她大概很快就会迷路。
没想到在剧院音乐厅有另一场真正的恐怖袭击等着他们,厅内几百号人被劫持作人质,拿自动□□的匪徒最后疯狂朝人群扫射……
又是那个陌生男人,将她死死按压在地上,展臂护住她,子弹像是贴着耳朵似的飞过,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夹杂着重物到底的声音,和鲜血的味道一起弥漫开来。
即使语言不通,也能感觉到那个美轮美奂的音乐厅内此刻满是绝望,仿佛人间炼狱。
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直起腰时摸到鲜血滑腻的触感,可她的身体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受伤的人不是她。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看着身旁的男人,看汩汩的鲜血从他手臂流下来。
“不介意的话,把围巾借我包扎一下。”
他从容不迫,仿佛受伤的人也根本不是他,那伤没有痛在他身上。
长安意识到他是在跟她说话之后,二话不说就将脖子上的burberry取下来给他。
“按在这里,打个结。”
他教她最基本的应急包扎,她颤着手照做,已经忘了前一刻想要尖叫的惊恐。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你力气不够啊……”
男人戏谑地说,“要用力绑紧一点,不要紧,我不怕疼。”
后来很长时间,长安在梦里都还能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带一丝戏谑地对她说“不要紧,我不怕疼”
。
平时一点小事都要学很久才能做好的她,居然帮他止了血,但也已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有一百多人在那场袭击里丧生。
骆敬之跟她是彻底走散了,后来是通过大使馆,他才在医院里找到她。
他看上去也是惊魂未定,憔悴,又有些忐忑,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没事吧?”
长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因为这非比寻常的经历,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蜜月行程回国。
因为走得太匆忙,长安直到登机时才想起,她还没来得及感谢那个为了救她而受伤的男人。
骆敬之却不肯相信有这样一个人,他说他在医院问过,当天救援时并没有人跟长安在一起,那家医院也没有接诊其他的华裔伤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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