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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胜瞧他母子这样情貌,心中不觉打起鼓来,他本当姜瑞多是虚言,却不想姜杜氏性子果然生了变化,母子间亦是真存芥蒂,一时也不敢就此多言,只笑着打岔过去,说些府中事体,又说住处已收整起来,若夫人累了,便即先请去安歇。
姜杜氏只道不急,倒也未多倦乏,却望着那女孩儿道:“这便是珮鸣丫头罢?不想竟这样大了,真是生得花朵儿也似。”
她瞧了烨姑一眼,烨姑便送上个锦盒来,“我也没准备甚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给孩子的见面礼,你两个可不许推辞。”
姜胜赶紧摇头,“这哪里使得!”
但姜杜氏只看他一眼,他便也偃旗息鼓了,只叫珮鸣快谢过夫人。
珮鸣却也乖巧,接了烨姑递来的锦盒,大大方方地道了谢字,笑容明媚,举止间又带些娇憨,端的是讨人喜欢。
姜杜氏面上倒是难得露了些笑意,再夸了她几句,又四下里望望,忽然道:“怎地不见阿廷?”
此言一出,姜胜一家三口面色俱是一变,半晌姜胜方才摇头叹息道:“那不肖子,不提也罢。”
姜杜氏与烨姑对视一眼,“我记得阿廷一向乖巧,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姜胜面色青青白白,终于还是苦笑道:“本不想污夫人与少爷尊耳,那孽障只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当他有从军之志,还好生欣慰,要与他讨个荐书,哪知他竟猪油蒙了心,要去做劳什子大侠,我动起气来便请了家法,谁料他竟就离家而去,一晃也有七八年光景,总是不见人影,我一早只当未曾养得这孽畜,夫人也再不必记起这孽畜了。”
周氏眼圈泛红,只默默低下头去。
珮鸣低着头也不言语,双手只将裙裾扯着。
姜杜氏叹了一声,“却又不是这样说法,少年人心有志气,行侠仗义,也是好事,只不该这一去许久,连个音信都不传回。
到底还是应寻他一寻,骨肉至亲,哪能说舍便舍了?姜涉,你也看觑着,回头用心打听着。”
姜涉暗地里不知是何滋味,但只应了声是。
姜胜早慌得摇头,“哪敢多劳少爷用心,那孽畜若肯还家,一早也便回了,若不肯还时,这偌大的天地,他只藏到何处,谁又去哪里寻他?”
姜杜氏道:“那也只先留心着,我想阿廷心中晓事,定也想要回来的,或只是一时脱不开身。”
“若他有朝一日真敢返来,我看夫人面上,却也轻饶他些。”
姜胜嘴上虽如此应和,神情却分明未信他能归来,兼又带一点惨然自嘲之意,且暂将话再岔过去。
周氏低眸未语,看来却似早认她儿中途夭折,已不敢再存念想。
姜涉冷眼旁观,但觉珮鸣听见此事时,那反应却又与周氏、姜胜不同,倒好像是知道些什么,欲要反驳、而又顾忌着什么不能反驳似的,不由暗自留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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