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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定再度举起酒杯,姜涉心中百味杂陈,默不作声地与他同饮,他瞧了她一眼,忽然又笑了一下,只是眼里却仍是一片黯淡,“他虽然没有就与庄叔和那位前辈同去,可是在那之后不久,他就将简儿过继给远房亲族,自己也从太傅府里搬了出来,租了个别院另住。
上次与少将军说的地方,其实便是阿硕的住处。”
姜涉无言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那日老太傅提及姜杜氏时的语重心长,如今想来,又何尝不是对庄硕一番苦心的写照,命途之事,天理已定么?她不相信,可若会妨害至亲之人,又有谁敢真正去赌?也许……姜杜氏真的另有苦衷么?也许……
她不愿再想下去,只听何定接着道:“其实那次,我们便是出城去见阿硕,我说他这回是十拿九稳,可他突然告诉我们,他没有参加会试。
阿速……”
他瞧了地上的徐速一眼,“少将军可以想到,阿速简直像是疯了,追问了他无数次究竟是为什么。
阿硕只是说,他想通了。
他真的就差说一句这世上已无他可留恋之处,我瞧出来了,但阿速没有。”
“阿速这个人呵,倒不能说他心思简单,只是有些事,若不明明白白地跟他说出来,他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但阿硕不可能跟他讲清楚,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若是说出来了,他真就能跟阿硕一刀两断。
可我知道,阿硕不是真把我们看得一文不值,他应该只是累了。
是啊,若我是他,这么些年,其实也已经很够,盛名之下,实是不堪细说。
“我想这也罢了,人各有志,若真要为他好,也当尊重他的想法。
我问了他几次,他只说是真的已经想通,我便想着再劝阿速几回,他总有一日也会懂的。
“不过回到京城后,阿硕突然说,要介绍少将军给我们认识。”
何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阿速虽然正同他赌气,可却也一直很是钦佩少将军,我又劝他几回,他也就半推半就,答应给他一个面子。
这几回相处下来,我知少将军的确是个光明磊落、值得深交的君子,但阿速可能觉着,阿硕待少将军实有几分不同,少将军或许也隐有觉察罢?”
若说庄硕待她有甚不同,姜涉此前倒并未深想,只当他素来如此,念着两家世交,方才照拂。
不过依何定之言,庄硕本不是那等肯轻易交心之人,正如她也不信一见如故、交浅言深,是以大概真是……另眼相待?那么缘由又何在?“说来惭愧,我实是鲁钝,倒未觉察,可依何公子的意思,徐公子是觉得我能劝动庄兄么?”
“是啊,他大概就是这样想罢,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其实阿硕在少将军面前,应该从未提及他要走的事罢?”
见她点头,何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说起来我心里倒是有个猜测,只是未免有些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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