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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涉也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听他说罢这些,她心中已有了分数,只是谢过他后,本想略作解释,但一来不知当如何分说,二来又觉无甚欺瞒必要,于是索性并未多言。
何定亦不追问,这会儿他似已将想说的话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瞧了口中哼哼唧唧的徐速一眼,又含笑道:“是了,倒还险些忘了,徐少爷方才其实想说,平素里散漫惯了,只怕殿试上差点火候,还是想请少将军指点一二。”
姜涉自然应许,“谈不上指点,但若真能对徐公子有所帮助,也算我与有荣焉。”
“少将军尽是作谦,不过等他酒醒后知道,定然高兴。”
何定说着,又不禁笑着叹了口气,“只是下回再聚,决计不能再叫他喝酒,这一杯就倒的酒量,真真没有伯父伯母的丰采。”
姜涉虽不知徐尚书夫妇丰采如何耀人,但想着徐速提起酒来时放光的眼睛,只觉不叫他沾酒,实是有些为难,便不由叹道:“只怕是任重道远。”
“也是。”
何定也跟着叹了口气,待瞧见她那一本正经的神情时,却又不禁失笑。
姜涉也随着他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那酣然入梦的少年,思及此时该说的该问的似乎都已讲完,再这般任由他醉倒在地,实在是不甚妥当。
何定显然也是这样想法,因而笑道:“不过今日他已然醉成这般模样,总还得由我送他回去,只得暂先怠慢二位,下次再赔礼请罪罢了,我且替二位叫辆马车罢。”
姜涉亦是笑道:“何公子太客气了,今日本就是我们蹭了一席酒,改日正该由我们做东。
公子只管照应徐公子,无需挂虑我们,我和阿沅两个闲逛着回去就是。”
何定笑了笑,没再客套,出门唤了人吩咐几句,须臾那伙计上来告诉已备好车马,姜涉便帮着他将徐速扶上马车,看那车子辘辘驶远,方才和姜沅寻路回去。
街上人仍不见少,还是一派欢闹景象,她此时方得遐回想何定的话,思绪不禁一飘而远。
是啊,她完全能想得到那人那时的模样,一身破旧道袍,卦旗缺了一角,偏还背在身上招摇,行路时总抬眼瞧着天,铜钱哐啷啷地响,嘴里还要慢吞吞地嘟囔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像神棍像骗子像街头乞丐,唯独不像那所谓世外高人、神算无双。
谁敢信他?怕不都以为是招摇撞骗、不安好意。
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既觉好笑,却又觉着可叹。
姜沅瞧了她几回,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公子,听何公子适才所言,先生应该就是天机门的人,要不要阿沅去打听清楚?”
“不用。”
姜涉从重重心事里挣扎出来,“先生既是自行离去,那定是暗含深意,咱们不必刻意追寻,日后总有再会的时候。”
姜沅应了一声,须臾又道:“那庄公子呢?”
“庄公子?”
姜涉不觉轻轻叹了口气,他倒要上山去做他名正言顺的师侄,这般阴差阳错,可是世事弄人么?“庄公子自有主张,我与他相识日浅,也不好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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