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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速哑了一下,随即又提声道:“那谁晓得,他这种人最是耳目通明,保不齐从哪里……”
何定看了他一眼,徐速猛然醒悟,期期艾艾地瞧着她道:“少将军,我又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视线在何定和庄硕二人之间一转,忽然发觉什么似的,立刻义愤填膺起来,“你们两个几时开始一唱一和的?”
何定拂开他的手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也想明白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只要那硬邦邦法度,这世间岂非也少了许多趣味?”
“去去去,我可没说你们说得对。
照你们的说法,贪墨是人之常情,便该听之任之,亲朋好友犯了错,就该徇私枉法,什么道理?”
徐速大是不以为然,“若都这样说,律法不用制订,御史台也不必设,就由着他们大贪特贪罢了。”
“也没人说不该管呀,只是说该循序渐进,因势利导。”
何定见庄硕似无言语之意,便就叹了口气,“管是要管,可也不能这样一而论之。
你学兵法,不也讲究随机应变、因时而动吗?都是一样的道理。”
“胡说八道,兵法可没这个复杂。”
徐速说归说,但没有再接着反驳,坐下去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方才又道,“若依你们,又该怎么处置?”
何定张口欲言,忽闻庄硕开口,便又把话止住,且听他道:“决疣溃痈,积重难返,纵是大刀阔斧革故鼎新,也已无力回天,何况隔靴搔痒、一时起意?”
他这言辞可谓凛冽之至,直将朝政批得体无完肤。
姜涉心中一震,同时又甚是诧异,庄硕怎地就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等话来?
徐速重重呸了一声,霍然起立,指住他道:“我看你才是妖言惑众!
我大兴功业煌煌,人杰地灵,太平盛世,八方来朝,圣上亦有心励精图治,假以时日,定能扫除不正风气,何谓无力回天?”
庄硕淡淡道:“一时之举罢了,终会故态复萌。”
徐速冷声道:“圣上非昏庸天子,如今更有杜司直在朝,以后自然激浊扬清。
我虽不才,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阿定才学也未必比不上你,但要我等齐心协力,假以时日,便不信山不能平!”
姜涉颇觉振奋,待到世道清平国库丰盈,她亦可振长缨扫却漠北妖氛,但偏头看何定却是沉默,便不禁微敛心神,寻思起徐速话中可有不妥来。
她还未曾想到,便见庄硕摇了摇头,“天下之事,皆在帝王一念,少保招摇过甚,祸患早伏,不过是如今才发作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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