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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斗胆瞧过,已是脾脏肿大。”
老医又想了想补充道,“因为病情与普通的瘴病有区别,草民便细细询问过俚帅的起居日常,他近日忙于族中庶务,未曾沾过一滴酒。
是去了趟廉州合浦县沿江,从那里将冼氏五姑娘接回来后,才成了这副模样。”
张九龄目光如炬看向老医:“所以,你的意思是……”
“草民的师兄在合浦县行医,昨日来信,说合浦江一带忽然瘴疠多发,要了许多人性命。
因此草民才斗胆猜测,陈俚帅怕是在那里染了一种新的疫病。
这种疫病应当与五岭瘴气无关,而是通过蚊虫叮咬染病,合浦县许多人身上都有被叮咬过的红痕,俚帅腹部也有。”
“张都督,这怕是疟疾。”
老者说完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疟疾,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虫咬的。
张九龄心中的猜测应验,眉头蹙得更紧了:“你有几分把握是出现了疟疾?”
老医摇头:“不过两分猜测。
但冼家五娘子也是从合浦江畔回来的,若都督能多寻几个对症之人来,便能多肯定一分。”
张九龄没有犹豫,当即命人去陈、冼两家寻找“病人”
。
这件事原本应当为着官府声誉和百姓安定,私下里悄无声息地办。
但张都督生怕耽误了大事,特命长史亲自前往。
很快,陈、冼两氏去过合浦的家仆便全被清点了出来。
见都督府的人亲自来抓人,许多仆从还不想承认,无奈发热发寒时身体会止不住地打摆子,加上呕吐、昏厥等症状,六个染病之人自然而然被筛选出来。
大都督府内。
七娘听说有相似病症六人被转移去了城郊,不免有些忧心。
小女郎长这么大,虽从未亲眼见识过疫病的可怕之处,但她耳能听、眼会看,知道这预示着千家万户的死亡与苦痛,也清楚疫病就像是勾魂使手下的一柄镰,绝非一人之力可以阻挡。
七娘很担心,索性一路奔去找了张九龄。
张九龄正在堂内安排疫病事宜:“传符至各州,请州县遣医师代表聚于广州,商议治愈疟疾之事。
另外,将广州城内的医学博士也请过来吧。”
贞观三年,太宗在各州道设置医学后,便一直延续至今。
广州是都督府所在,按照规制设有医学博士一人,助教一人4。
人手少得可怜,张九龄便只能掰着指头把各地的医师聚来出主意。
调他州医师来广州,也不是件小事。
须知在大唐,十万户的上州,才能被朝廷设置医师二十人,十万户以下则只有十二人5。
这些人供职朝廷,主要给各州府衙的属官们看病出诊,而百姓大多只能指望游医、土医之流。
张九龄从每州抽调一人出来,已经是增添了各州府衙的负担。
七娘偷偷在大堂外瞧着,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天下医者精粹尽归长安,如岭南这样的偏远之地,仅靠自身,真能寻来一线生机吗?
七娘不是个被动等待的性子,扭头跑开,从虚空中召出了那块光屏。
她要用剩余的最后一点八卦值,换取治疗疟疾的方子。
广州的秋日依旧炎热,雨又密,滴滴答答落个没停,整座城便像泡在池子里揉皱成团。
一群老医师聚在屋里,和着雨声争论个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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